“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绝的5.45毫米冲锋枪子弹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将纪建设办公室里的实木办公桌撕扯得木屑纷飞。办公桌上的大红头文件、红蓝墨水瓶在密集的弹雨中啪地爆裂开来,伴随着纪建设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在地上染出一片诡谲而刺眼的色彩。
“陆组长!对面是远程火力精确压制,还有近处的火力在补枪!咱们被压死了!”林子栋整个人死死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头,连吃了几口飞溅的木渣子,扯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陆卫东伏在办公桌残存的死角后,脑子里的神经却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太快了,也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军事化的战术灭口!凶手掐准了纪建设心理崩溃的临界点,在他说出省厅内鬼名字的刹那间扣动了扳机!
“别慌!小李、小张,用火力往窗口盲射,压一压近处的枪眼!”
陆卫东暴喝一声,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支沉甸甸的五四手枪已经顶上了火。他借着窗外风雪和室内硝烟的掩护,单手撑地,身子如同在黑土地上贴地滑行的老鹞子,一个利落的侧滚翻,直接滑到了临街窗户下方的水泥死角。
“砰!砰!砰!”
两名特案组的外勤咬着牙,端着五六半自动步枪冲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开了火。大威力步枪弹在大烟炮中扯出刺眼的火光,瞬间遏制住了对面近处那气焰嚣张的AK冲锋枪子弹。
就在这火力交错的电光火石之间,办事处的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沉稳却充满了压迫感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熟悉的、沉闷的手枪怒吼。
“省厅特案组!动手的全给老子把枪放下!!”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暴喝撕裂了风雪,震得老红楼的走廊都在微微颤抖。
听到这个声音,陆卫东原本冷冽的瞳孔里猛地爆出一抹精光——是雷明!省厅特案组的第一枪术高手!
他带着大部队和外勤兄弟,竟然在这种鬼天气里,硬生生提前赶到了黑河!
“林子!雷明到了!起来拿家伙,包抄!”
陆卫东大喊一声,整个人借着窗台的掩护拔地而起。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穿透漫天的雪粒,瞬间锁定了街对面那道正顺着雪坡往下滑行的惨白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狙击手,手里正提着一支带有长长瞄准镜的苏制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在雷明带人冲进后院的刹那,这个职业杀手表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场敏锐度,打完一个弹夹,毫不拖泥带水,转头就往办事处的围墙外撤退。
“想走?!把命给老子留下来!”
陆卫东一声怒骂,他那大衣后背开裂的棉絮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选择走楼梯,而是右腿猛地往窗台上一点,整个人竟然在林子栋骇然的惊呼声中,直接从二楼爆碎的窗口一跃而下!
“砰!!”
零下三十五度的极寒将地面冻得比钢铁还硬,但足足大半尺厚的积雪却成了最好的缓冲。陆卫东砸进雪窝子的瞬间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巨大的冲击力,起身的刹那,右手的五四手枪已经死死锁定了那道正在雪地里狂奔的白影。
风向偏北,风速每秒十五米,大烟炮刮得视线一片模糊。
重活一世,陆卫东的枪感在这一刻化作了绝对的本能。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用准星瞄准,而是凭着那一股融入骨髓的血性,在高速奔跑中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炽热的五四手枪弹带着陆卫东的泼天怒火,穿透刺骨的狂风,精准地砸在街对面那人的大腿根部。
“啊!!”
一声惨烈的中国话叫喊声在风雪中炸开。那道白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一条腿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雪坡上连续滚了七八圈,背上的狙击步枪也飞落到了一旁的雪窝子里。
陆卫东从雪地上翻身爬起,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倒提着枪,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去。
当他劈手扯掉那人头上的白色伪装兜帽时,看清那张满是黑灰、冻得青紫的脸,陆卫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胡大成?!怎么是你?!”陆卫东的声音在风雪中几乎变了调。
胡大成,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二级警督,去年全省公安系统射击比武的亚军!在冰城开会时,这小子还给陆卫东敬过烟,口口声声叫着“陆组长智勇双全,罪犯克星”。
谁能想到,这个省厅寄予厚望的“神枪手”,竟然会出现在几百公里外的黑河边境线上,奉命来灭物资局纪建设的口!
胡大成大腿处的鲜血已经在寒风中开始凝固,他死死捂着伤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怨毒。他看着陆卫东,嘴角扯出一抹惨惨的冷笑:“陆卫东……你太聪明了。你不该来黑河的……你以为你抓到了我,就能掀翻冰城的天吗?”
“是谁让你来灭口的?!说!!”陆卫东用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胡大成的脑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陆组长!留活口!!”
身后,大步流星冲过来的雷明带着林子栋和几个特案组的外勤,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大雪赶了过来。雷明手里还拎着一支正冒着白烟的五四,满脸的横肉上全是白霜,一看现场躺着的是省厅自己的人,这位特案组的铁血汉子也惊得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明……这萝卜,拔出来的不是泥,是一条吃人的大毒蛇啊。”陆卫东缓缓转过头,看着赶来汇合的特案组兄弟们,眼神深邃得如同这黑河深不见底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