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案的第三天,特案组全员分了三路。
赵雷带着林子栋和两个外勤去了道外区。他们的任务是摸清养生堂学员的社会关系网——不只是已经失踪的那六个人,还有那些中途退出、或者上过一两次课就再没出现的学员。崔德林不会只盯着一个人下手,他需要持续的资源输入,而资源输入的前提是持续有人被说服、被筛选、被带走。那些离开的人,可能知道一些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了的东西。
赵雷把名单分了两组,林子栋带人去查那些还在本市的,赵雷亲自去拜访一户已经搬离哈尔滨的学员家属。那人叫马秀兰,四十三岁,在养生堂上过三个月课,去年冬天突然不去了,全家搬到了呼兰。赵雷在电话里约好了时间,对方没有推辞,答应见面。
林子栋那边的反馈更快。上午十点不到,他就在公用电话亭打回了省厅值班室:"查到一个中途退出的学员,姓孙,叫孙桂兰,今年五十岁,在道外区一家针织厂当门卫。她说她去过养生堂三次,第四次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她交过五十块钱的'中级班费用',后来崔德林找她单独谈话,让她'捐'两百块,她没答应,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就没再去。"
"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顾德昌在电话那头问。
"她说有一次她去得早,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仓库后面的巷子里。当时她以为是谁的车,没在意。后来听别人说那辆车经常来,她才觉得不对。"
"吉普车的颜色?"
"深绿色,和她当时住的那条巷子里常见的军用吉普车颜色不同。她特意提了一句,说那辆车的漆面比普通车更暗一些。"
顾德昌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他放下电话,转头看向陆卫东:"赵组长那边还没回来。林子栋这条线已经有新信息了,有学员见过那辆吉普车停在巷子后门。那个学员离开的时间点和车辆出现的时段重叠。"
"时间点大概在什么时候?"
"去年十月中旬。那辆车在那个位置停过不止一次。这个时间点和姜华日记里记录的时间段不重合,但都在同一个区域。"
陆卫东没有接话。他把这个时间点和吉普车行驶记录上的另一段停留时间并列放在桌面上,它们之间隔着一个多月,但方向和位置一致。他在两行记录之间划了一条细线。
下午两点多,赵雷从呼兰回来了。他进了办公室之后没有先坐下,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马秀兰说她在养生堂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出头。那人不会主动和学员说话,只偶尔从走廊经过,穿过大厅,往后屋方向走。马秀兰说那人走路时总低着头,不与任何人眼神接触。她注意到那人的衣服和养生堂里其他学员穿的不一样。她问了另一个学员,对方说那人是一个助教的亲戚。马秀兰当时觉得不太对劲,但没有追问。"
"她描述的那人的特征,"赵雷在床边坐下,"跟姜华的描述对得上。她在没被关起来之前,就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厅里的。她用的是同一批人中的某一个,还是说那个人一直留在养生堂里,只是换了一个新的用途。那张脸的位置和时间,如果和齐亮那边的发现能对上,就是这条线的一个连接点。"
陆卫东没有追问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特征。他在心里把马秀兰描述的时间点和齐亮在砖厂发现的第一批痕迹的时间做了比对,两者之间的间隔比预期短。如果那个女人在那段时间前后出现在大厅里,后来又消失了,那她在离开养生堂之后的位置,大概率和砖厂那批痕迹对应。
"马秀兰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那个女人的头发颜色比养生堂里大多数学员的头发颜色浅,像是很流行的那种染发,她站在大厅里的时候比周围的布局高出一截,像是被带过来的位置和她们不在同一个高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