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齐亮和法医小张在砖厂现场完成了第二处掩埋点的清理。
陆卫东到的时候,齐亮已经把那片区域完全打开了。覆盖层被逐层移开,露出下面包裹的轮廓。这一次的包裹方式比第一批更严密,布料边缘被折叠得整齐,用绳子从外部扎紧。齐亮没有拆开包裹,先记录了外部状态,拍了照片,然后才开始逐层解开。
包裹内是一具女性尸体。年龄大约二十出头,死亡时间大约六到八周前。她的衣着与养生堂学员一致,但身上的损伤与前一批女性死者不同——没有明显的钝器外伤,四肢没有骨折,但手腕和脚踝处有捆绑痕迹,绳印很深,边缘的皮下淤血已经褪成了暗褐色。齐亮在检查过程中没有进一步移动尸体,先记录了表面特征,然后把包裹物逐一编号保存。
陆卫东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齐亮完成初步记录。阳光从仓库顶部的破损处漏下来,落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把那片区域照得比周围更亮一些,连灰土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法医小张站起来,摘下手套:"这一具的捆绑痕迹比前一批更深,但身体表面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可能与死亡方式有关。初步判断,死因可能是窒息或药物过量,具体需要进一步检验。"
"死亡时间呢?"
"根据尸体状态和周围覆盖层的沉积情况判断,约六到八周前,与前两具大致在同一时期。"
"她的身份能确认吗?"
"需要等档案比对结果。但她的衣着和养生堂学员的记录对得上,大概率是失踪人员之一。"
陆卫东没有继续追问。他站在那里,等齐亮把包裹物收进密封袋,又看了一遍尸体周围的地面,才转身走出仓库。
当天下午,技术科送来了一份更具体的尸检报告。前两具尸体的检验结果已经完整了——女性死者体内检出高浓度镇静类药物,但在药物起效之前,她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暴力侵害,多处组织损伤。男性死者的死因是药物过量,体内残留的药物浓度达到致死水平。两人的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周,包裹方式和埋葬位置相同,说明他们是在同一阶段被处理的。
陆卫东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加了一行备注:"女性死者生前遭受暴力侵害,与姜华日记中描述的'有人被叫去单独谈话后没有再回来'的时间段吻合。"
下午四点多,赵雷从道外区回来了。他带回了孙桂兰的口供记录——她在养生堂门口看到那辆吉普车的次数比她自己一开始说的更多。
"孙桂兰后来又补充了两次目击记录。她说那辆深绿色吉普车至少出现过四次,间隔大致在十天到两周之间。她记得其中一次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天气很闷,她下班路过养生堂门口,看见那辆车停在巷子里,车里没有人。但她说她看到后厢门边缘沾着一些湿泥,颜色偏红,和普通路面的泥土不一样。"
"偏红的泥土,她有没有描述具体位置?"
"她说不是全车都有,只是在后厢门缝的边缘,像是经过泥泞路段时溅上去的,然后又干在了表面。"
陆卫东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偏红色的泥土在哈尔滨市区周边并不常见,但北郊那片砖厂附近的地表土质确实带有红褐色调,如果车辆在雨天进出那片区域,后厢门缝确实可能留下痕迹。他又想起前一批尸体被发现时那片土壤的颜色,确实带有红褐色的倾向。
"她的口供很有价值。"陆卫东合上笔记本,"如果那辆车在多个时间段出现在养生堂附近,说明他使用的频率比较稳定,不是偶然为之。"
赵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同一天下午,顾德昌再次提审了赵长河。这次他没有直接问问题,而是把现场照片放在桌上,隔着桌面向赵长河推了过去。
赵长河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他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抬头。
顾德昌把照片收回来,不紧不慢地放在文件袋里:"我听说你在养生堂干活的时候,有一阵子总在晚上去北边那条路,说要帮朋友接货?"
赵长河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没有。我不去那边。"
"那你家邻居怎么说,去年秋天有好几次半夜听见你发动三轮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