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麟公园冰灯节开幕。整座城市仿佛被点燃的琉璃,松花江上取来的冰块被雕成宫殿、人物、飞禽走兽,在匠人手里变成一座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入夜之后,彩灯点亮,冰砖里透出红蓝绿紫的光,把整个公园映得像梦境。
今年的冰灯节格外热闹。听说是因为粉碎“四人帮”这几年形势越来越好,省里特意扩大了规模,还从北京请了摄影记者来拍新闻片。天还没黑透,兆麟公园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大人抱着孩子,年轻人挽着对象,老人们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呵着白气,等着检票入园。
谁也不知道,在这座冰城的暗处,有一群恶狼正盯着另一块“肥肉”。
但在五公里外的道外分局临时作战室里,气温却仿佛降到了冰点以下。
“陈队,按间谍大案往省厅报吧!”陆卫东将烟头死死摁灭,猛地站起身,左臂还吊着绷带,“老韩他们去三道街摸了底,打探到那个皮货行地窖里居然关着一位无线电专家。老狼今晚的目标,是去哈工大实验楼‘劫人’加‘拿货’!”
陈强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桌上:“妈的,这帮畜生!”
“老狼敢碰国防保密单位,手里绝对有重火器,去几个人就是添油战术送死!”陆卫东眼底泛着骇人的血丝,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陈队,局里能喘气、会开枪的弟兄,给我拨一半!再给哈工大保卫科挂个紧急电话,让他们立刻把实验楼封死!”
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他太清楚这帮边境悍匪的破坏力。这绝对是一场硬仗。
“好!我给你调两辆卡车,十五个好手,全副武装!”陈强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我带人去端三道街的老窝,哈工大那边交给你。老陆,你这膀子……”
“废不了。”陆卫东把五四式手枪往腰间一插,咬牙切齿,“我儿子还在那栋楼里。”
晚上八点四十,哈工大校园。
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风像生了锈的钢锯。两辆蒙着帆布的解放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实验楼背后的阴影里。十五名干警迅速散开,隐入各个掩体。
实验楼一楼的大厅里,哈工大保卫科的赵科长正带着八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卫干事严阵以待。这个年代的高校保卫科,可不是后世的保安大爷,那都是实打实退伍下来的老兵。
“陆队,全科八条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全压满了。”赵科长拉动枪栓,眼神锐利得像鹰,“实验楼一共三个出入口,全用粗铁链锁死了。二楼以上是保密实验室,我们的人已经在楼梯口架了沙袋。”
“好,多谢赵老哥。”陆卫东透过大玻璃窗盯向门外漆黑的雪夜,“他们为了避开冰灯节的人流,一定会走废弃的东侧门。等他们进来,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楼上,二楼实验室。
志远正和两名同学配合导师整理一堆复杂的无线电图纸。走廊里突然传来的沙袋拖拽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让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老师,外面出什么事了?”志远推了推眼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导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走到窗边拉严了窗帘,压低声音:“保卫科刚下了死命令,所有人不许出实验室,用桌子把门顶死。志远,把那些核心参数图纸收进保险柜!快!”
志远心头一震,立刻抱起图纸。就在这时,他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柴油发动机声。
九点整。
两辆连大灯都没开的吉普车,像幽灵一样滑停在东门外的胡同口。七个黑影跳了下来。为首的人个头不高,但像个铁塔般壮实,正是老狼。
两把大号液压剪悄无声息地绞断了铁栅栏的门锁。老狼一挥手,七名悍匪呈战术队形,幽灵般摸进了校园,直逼实验楼。
“进。”老狼沙哑的嗓音在风中极轻。
就在他们刚踏入实验楼前方空地的瞬间——
“打!”
陆卫东一声怒吼,实验楼一楼的窗户同时被推开。
“砰砰砰!”“哒哒哒!”
五四式手枪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瞬间撕裂了雪夜的死寂。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歹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打成了筛子,一头栽进雪堆里。
“有埋伏!散开!火力掩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