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早上,陆卫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心里一紧。这种敲门声他太熟悉了——出事了。
旁边王淑芬也醒了,看着他,没说话。
他披上棉袄下了炕,几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外头站着小魏,脸色发白,喘着粗气:“陆科长,出事了!货场又丢东西了!”
陆卫东心里一沉:“丢什么?”
“电缆!一整卷电缆,好几百斤!”小魏说,“周所长让我赶紧来叫您。”
陆卫东二话不说,转身回去穿衣裳。王淑芬已经起来了,把棉袄递给他,轻声说:“小心点。”
他点点头,跟着小魏冲进风雪里。
货场在火车站北边,跑过去十几分钟。路上小魏把情况说了:昨天晚上货场进了贼,偷走了一整卷电缆,价值好几千块。早上装卸工点数的时候发现的,现场一片狼藉。
陆卫东一边跑一边想。电缆好几百斤,一个人搬不动,肯定是有团伙。敢在初十下手,说明这帮人胆子不小,而且对货场的情况很熟悉。
到了货场,周建国正站在仓库门口,脸沉得能拧出水来。见他来了,周建国迎上来:“陆科长,你看。”
陆卫东走进仓库。地上还留着拖拽的痕迹,从仓库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门口雪地上脚印杂乱,有大的有小的,有新有旧,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贼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脚印。雪地上有一串脚印特别深,是重物拖过留下的。顺着那串脚印往外走,走到货场围墙边,脚印消失了——翻墙走的。
墙外是一条小路,通往后边的巷子。陆卫东翻过墙,蹲下来看雪地上的脚印。这回清楚了:三个人,脚印大小不一,往巷子深处去了。
他顺着脚印追过去。追了十几分钟,脚印在一户人家门口消失了。
陆卫东站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这是一间土坯房,墙皮剥落,窗户用塑料布糊着,看着就穷。门口堆着些破烂,有破板子,有废铁,还有一段电缆皮。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走进去,借着门口的光线看见——墙角堆着一卷电缆,正是货场丢的那卷。
一个男人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嗷嗷叫着扑过来。
陆卫东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扑倒在地,菜刀脱手,被陆卫东一脚踢开。
“别动!”陆卫东喊。
那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敢动了。
小魏和周建国也赶到了,把那人按在地上铐起来。
陆卫东站在那儿,看着那卷电缆,又看看地上那个人——三十来岁,瘦,眼神凶,一看就不是善茬。
“叫什么?”他问。
那人不说话。
陆卫东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电缆从哪儿来的?”
那人还是不说话。
陆卫东站起来,对周建国说:“带回去审。”
案子破得比预想的快。那人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姓刘,外号刘二,有盗窃前科。年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找不到活干,就纠集了两个同伙,盯上了货场的电缆。本以为过年期间没人管,没想到初十就被抓了。
那两个同伙当天下午也落网了。一个躲在亲戚家,一个想坐火车跑,被老李头认出来,报了信。
审完已经是半夜。陆卫东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支烟。
马胜利走过来,小声说:“陆科长,您真神了。一个上午,案子就破了。”
陆卫东摇摇头:“碰上的。”
马胜利说:“不是碰上。是您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