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去了分局。
他穿上警服,对着镜子正了正帽子。镜子里的自己黑了点,瘦了点,但眼睛有神。两个月的培训,每天跑步上课,身体反倒比在家时结实了。
王淑芬在旁边看着他,说:“早点回来。”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外头的雪还没化,但已经开始软了。踩上去不像冬天那样咯吱咯吱响,而是噗叽噗叽的,带着水汽。屋檐上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春天来了。
他往公共汽车站走,一路上碰见几个熟人。老李头正在摆摊,看见他,老远就喊:“陆科长!回来啦?”
陆卫东走过去,老李头从担子里拿出两个包子,塞给他:“尝尝,新蒸的。”
陆卫东接过包子,说:“老李,身体好了?”
老李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咋知道我病了?哦,你媳妇说的吧?好了好了,躺几天就好了。”
陆卫东点点头,没多说。
老李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说:“瘦了,但精神了。学了不少东西吧?”
陆卫东说:“学了点。”
老李头拍拍他胳膊,说:“好好干,你是好警察。”
陆卫东笑笑,往车站走。
到了分局,他直接上了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熟悉的水泥地面,熟悉的日光灯,熟悉的门牌。他在刘科长办公室门口站住,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刘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进来,刘科长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老陆?回来了?”
陆卫东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刘科长上下打量他一番,笑了:“瘦了。学得怎么样?”
陆卫东说:“还行。讲了不少新东西,有些以前不知道的。”
刘科长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两人抽着烟,聊了一会儿培训的事。陆卫东把在省厅帮忙抓张福来的事也说了,刘科长听完,点点头。
“那是大案,你能参与,是好事。”刘科长说,“省厅那边对你印象不错。”
陆卫东没说话。
刘科长看着他,忽然说:“市局李队长又来找过我。”
陆卫东愣了一下。
刘科长说:“就前几天。他说那个胡三的案子破了,多亏你。他还说,上次跟你提的事,希望你考虑考虑。”
陆卫东沉默了几秒,说:“我还没想好。”
刘科长点点头,说:“不着急。你先回来上班,慢慢想。”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卫东告辞出来,往自己办公室走。
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文件柜里那些卷宗还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一片金黄。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间屋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两个月不在,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马胜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探头进来,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科长!您回来啦!”
陆卫东点点头。
马胜利跑进来,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说:“您不在的这两个月,我可想您了。”
陆卫东说:“案子办得怎么样?”
马胜利挠挠头,说:“还行。有几个小案子,都破了。但有个案子,我拿不准,一直放着等您回来呢。”
陆卫东说:“什么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