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最后一周,陆卫东接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白山的消息。张福来抓着了。专案组的人在白山林场蹲了五天,终于等到他露面。他看见警察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但最后还是被按在雪地里。据说抓到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刀,刀刃挺长。
第二个消息是刘同学带来的。那个案子也破了。
刘同学专门跑到警校来找他,手里拎着两瓶酒,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陆科长,案子破了!”他把酒往桌上一放,“孙某全交代了!那天他跟老太太吵架,老太太说要告诉他儿子,他一害怕,动了手。人死了,他跑了。两年了,我总算给老太太一个交代了。”
陆卫东看着那两瓶酒,说:“我不喝酒。”
刘同学愣了一下,然后说:“那留着,你带回去喝。”
陆卫东没再说什么。
刘同学走后,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两瓶酒,想起那个案子。两年前的凶杀,现在破了。那个老太太,能瞑目了。
最后一周的课,上得很快。
老师讲什么,他都认真听,认真记。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家里。老四的日历撕了多少页?老三的小人书翻了多少遍?老五走路稳了吗?王淑芬累不累?
最后一堂课,是周副校长亲自上的。他讲了什么,陆卫东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那句话:“你们回去,好好干。学的东西,要用上。”
下课了,大家收拾东西,互相道别。张建国握着他的手,说:“老陆,以后常联系。”刘同学也来了,说:“陆科长,以后去绥化,一定找我。”
陆卫东点点头,拎着包袱,走出教室。
外头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他站在操场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教学楼。
两个月,过完了。
他坐上了回齐齐哈尔的火车。
车厢里还是那么挤,过道上站满了人。他挤到自己的座位,把包袱放好,坐下来,靠着窗。
火车开动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哈尔滨慢慢后退,越来越远。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他走过的地方,一个一个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是田野,是村庄,是白茫茫的雪原。
天黑了,又亮了。
第二天下午,火车进了齐齐哈尔站。
他拎着包袱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冷得刺骨,但这是他熟悉的空气。
他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出站,站在广场上,四处看了看。
候车室门口,老李头的摊子还在,围着几个人在买吃的。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推着自行车的。
他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他停住了。
巷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跟前蹲着一只小黑猫。
是老四。
她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棉袄,蹲在那儿,用手指逗猫。小猫伸出爪子,一扑一扑的,扑不到,急得喵喵叫。
陆卫东站在巷子口,看着她。
过了几秒,老四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猫跑了,她没管。
她站起来,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她跑过来,跑得跌跌撞撞的,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
“爸!”
她扑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