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刘的没问题。
陆卫东让人查了他的底细,没有前科,工作正常,初五那天确实有人证明他在家。邻居看见他进进出出,门口小卖部的老头也看见他去买烟。不是他。
那又是谁?
案子卡住了。
接下来半个月,陆卫东把能查的都查了。张建国的老家,肇源那边的派出所派人去了,说他父母早就没了,只有一个姐姐嫁到外地,很久没联系。工友问遍了,没人知道他的那个老乡是谁。附近的村子也查了,没人认识他。
张建国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了。
是死了。被人杀了,扔在野地里。
可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他?没人知道。
陆卫东把卷宗翻了无数遍,每一页都能背下来了。现场的照片,尸检的报告,走访的记录,排查的名单。可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二月二,龙抬头。案子没破。
二月十五,案子没破。
三月初一,案子还是没破。
李队长有一次开会的时候说:“老陆,这个案子,实在不行就先放一放。还有别的案子要办,不能在一个案子上耗死。咱们人手有限,你懂的。”
陆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李队长说得对。案子多了去了,盗窃案、抢劫案、诈骗案,一个接一个。不能在一个案子上耗太久,不然别的案子就积压下来了。可他就是放不下。
那个三十三岁的男人,躺在野地里,脸埋在雪里,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他是谁?他从哪儿来?他为什么死?谁杀的他?
这些问题,每天晚上都在他脑子里转,有时候睡着了也会梦到,醒来一身冷汗。
有一天晚上,他回家很晚,老四已经睡着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的火光一闪一闪。王淑芬坐在炕沿上等他,手里纳着鞋底,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她轻声问。
陆卫东点点头,脱了棉袄,坐在炕沿上。
王淑芬站起来,去灶台边热饭。锅里温着粥,还冒着热气。她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他接过碗,慢慢喝着。粥有点烫,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出声,就那么慢慢喝。
王淑芬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喝。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那个案子,还没破?”
陆卫东愣了一下,说:“啥案子?”
王淑芬说:“野地里的那个。你天天念叨的那个。”
陆卫东没说话。
王淑芬说:“你最近瘦了。眼窝都凹下去了。”
陆卫东说:“没事。”
王淑芬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老乡,会不会不在齐齐哈尔?”
陆卫东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王淑芬说:“他说找老乡,不一定就是齐齐哈尔的。可能是在别的地方,他路过齐齐哈尔,就顺便……”
陆卫东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放下碗,看着王淑芬。
王淑芬被他看得不自在,说:“咋了?我说错话了?”
陆卫东说:“你刚才说什么?”
王淑芬说:“我说,那个老乡可能不在齐齐哈尔……”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把卷宗拿出来,一页一页翻。
张建国是从肇源来的。他来齐齐哈尔之前,给那个老乡写过信。信寄到哪儿?齐齐哈尔。但那个老乡收到信之后,会不会让他别来齐齐哈尔,去别的地方?或者他本来就是要路过齐齐哈尔,去别的地方?
如果那个老乡不在齐齐哈尔,而是在别的地方,那张建国为什么要来齐齐哈尔?是路过?还是被骗来的?还是约好了在这儿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