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尔滨培训回来之后,陆卫东一直想找个机会把学到的东西用上。
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周老头的案子,在局里挂了快一个月了。三百多块钱,一个退休工人攒了五年的养老钱,说没就没了。李队长亲自带队查过,老韩也查过,队里其他人也跟着跑过,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卫东把卷宗调出来,一页一页看。
现场勘查记录:门锁被撬,屋里翻得很乱,柜门敞开,抽屉扣在地上,被褥掀得到处都是。技术科提取了几枚脚印,解放鞋,四十二码。但那种鞋满大街都是,光靠鞋印没用。
走访记录:李队长带着人把周老头家周围几十户人家全问遍了,没有目击证人。周老头的儿子在部队,儿媳妇带着孙子在乡下,他一个人住,平时来往的人不多。
嫌疑排查记录:老韩把那一片有前科的人全筛了一遍,找了七八个人问话,都没有确凿证据。有两个人在案发那晚说不清去向,但没有赃物,没有证人,光凭怀疑抓不了人。
李队长在那份记录上批了六个字:线索不足,暂缓。
陆卫东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在哈尔滨培训时老师说过的话:“有些案子破不了,不是案子难,是思路没打开。现场就摆在那儿,证据就在那儿,你换一个角度去看,可能就看见了。”
他把卷宗放下,站起来往外走。
叫上小李一起去现场。
周老头家门口的警戒线早撤了,老头一个人坐在屋里,无精打采的。看见陆卫东和小李来,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卫东说:“周师傅您好,我们再看看现场。”
周老头点点头,让到一边。
陆卫东在屋里转了一圈。柜门关着,抽屉也插回去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跟卷宗里的照片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蹲下来,看门锁。锁已经换了,新的,亮锃锃的。他问:“锁什么时候换的?”
周老头说:“案发第二天就换了。原来的锁被撬坏了,没法用。”
陆卫东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窗户。窗户关着,玻璃完好。他问:“那天晚上,窗户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周老头说:“关着的。我睡觉都关窗。”
陆卫东说:“你睡觉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老头说:“没有。和平常一样。”
陆卫东说:“你再想想。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声音、味道、光线,什么都行。”
周老头想了半天,忽然说:“有。那天晚上,我好像闻到一股烟味。”
陆卫东心里一动:“烟味?什么烟?”
周老头说:“就是抽烟的那种烟味。我平时不抽烟,闻着挺明显的。我还以为是谁在外面抽烟,没在意。”
陆卫东说:“几点钟?”
周老头说:“八九点钟吧。天黑了。”
陆卫东把这个记下来。
他又问:“你以前那个同事,来借钱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周老头说:“赵德发。在机务段开过火车,后来调走了。”
陆卫东说:“他那天来的时候,抽烟吗?”
周老头想了想,说:“抽。他坐在那儿说话的时候,抽了好几根。”
陆卫东点点头。
从周老头家出来,他没回局里,直接去了机务段。
机务段的人认识他,没多问,直接带他去查档案。赵德发的档案还在,厚厚一摞。陆卫东一页一页翻,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住了。
那是一份处分记录:七三年,赵德发因偷盗厂里的铜线被开除。记录后面附了一份当时的调查材料,里面有一句话:“现场提取烟头数枚,经查系赵德发常抽的‘握手’牌香烟。”
陆卫东把那句话看了三遍。
握手牌。东北烟,劲儿大,味儿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