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卫东又去了现场。天亮了,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商店在红旗路中段,两边的房子都是青砖墙,黑瓦顶,跟齐齐哈尔的街道差不多。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只能走一个人,两边是住户的后墙,没有窗户。巷子尽头是一条马路,通往镇外。凶手可以从巷子进来,撬开后窗,干完再从巷子出去,走到马路上,往哪个方向都能跑。
陆卫东在巷子里走了几个来回,看了每一面墙,每一扇门。巷子中段有一户人家的后门,门板上钉着一块铁皮,铁皮上有个新擦痕,亮锃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他蹲下来看了很久,用手摸了摸。擦痕的高度,大概在腰的位置。如果一个人背着包从这儿经过,包上的金属扣件有可能蹭到门上。
他问郑副局长:“这户人家问过没有?”
郑副局长说:“问过了。住着一个老太太,七十多了,耳朵不好使。她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听见。”
陆卫东把那个擦痕指给技术人员看,让他拍了照,取了样。
从巷子出来,他又去了张德发住的地方。张德发住在镇东头一间破房子里,门关着,敲了半天没人应。邻居说,他这几天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陆卫东问:“他平时跟谁来往?”邻居说:“跟一个姓刘的,齐齐哈尔来的,两人天天在一起喝酒。那姓刘的出手大方,请了好几次客。”
陆卫东把这些记下来,又去问了商店的其他人。一个老职工说,张德发在商店干过临时工,干活还行,就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两次东西被开除了。“他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说商店的人欺负他,他早晚要出这口气。”
陆卫东说:“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职工说:“三年前了。”
陆卫东又问:“那个刘三,你们认识吗?”
老职工摇摇头:“不认识。听说是张德发在监狱里认识的。”
回到招待所,陆卫东把今天的收获记在本子上。张德发,有作案动机——被开除,怀恨在心;有作案能力——熟悉商店布局,知道保险柜在哪儿;案发后行为异常——不在家。刘三,有前科,跟张德发来往密切,案发前在龙江出现,案发后消失。两个人都有重大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
他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让老赵查刘三在齐齐哈尔的情况。老赵说:“查到了。刘三,男,二十八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有盗窃前科,去年跟张德发一起出来的。出狱后没有正当工作,跟张德发来往密切。他姐家在郊区,他有可能住在那儿。”
陆卫东说:“盯住他姐家。看看他在不在,不要打草惊蛇。”
老赵说:“好,我亲自去盯着。”
挂了电话,陆卫东又去了现场。小张也被派来了,把现场所有可疑的地方又重新勘查了一遍。小张在保险柜上提取到了几枚指纹,在窗台上提取到了半个鞋印。陆卫东说:“拿回去化验。指纹比对刘三和张德发的档案,鞋印比对款式和尺码。”
小张说:“他们服刑期间可能没有指纹留档怎么办?”
陆卫东说:“先比对。如果没有,等抓到人再取。”
接下来的几天,排查在继续。郑副局长带着人把镇上所有有前科的人重新筛了一遍,又查了附近几个村子。张德发的嫌疑越来越大,但除了有人看见他在红旗路附近转悠,没有更直接的证据。陆卫东让人盯住张德发的住处,等他回来。
第三天,张德发回来了。盯梢的人说,他穿着一件新衣裳,在饭馆里喝了半天酒,跟人吹牛说自己发财了。陆卫东说:“继续盯。别动他。”
又过了两天,小张从齐齐哈尔打来电话:“陆科长,指纹对上了。保险柜上的指纹,有刘三的,也有张德发的。刘三的指纹是从档案里调出来的,张德发的指纹是之前盗窃案留的。”
陆卫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说:“鞋印呢?”
小张说:“鞋印也对上了,是解放鞋,四十二码,跟张德发以前穿过的那双一样。但这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他案发时在现场。”
陆卫东说:“够了。有指纹就够了。”
他挂了电话,去找郑副局长。“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