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果然把枪藏起来了。
老赵盯了刘大壮三天。刘大壮每天正常上下班,看不出异常。第四天,他下班后没有回家,骑着一辆自行车往北边去了。老赵跟上去,发现他去了嫩江边上的一个村子,进了一户人家。半个多钟头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老赵等他走了之后,找到那户人家。是一个老太太,七十多了,耳朵不好使。老赵问了半天,老太太说:“大壮啊,他来拿东西。前阵子放了个包在我这儿,说先放着,过阵子来取。”老赵说:“包的什么东西?”老太太说:“没看,挺沉的,用布包着。”
老赵把这个情况报告给陆卫东。陆卫东说:“枪可能在那个包里。先别动,等他下次再去的时候动手。”
案子查了半个月,摩托车锁定了王德发,子弹锁定了李老四,画像锁定了刘大壮。三个人,三根线,拧在一起,但缺一个死扣。陆卫东把证据摊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轮胎印只能证明王德发的车去过现场,不能证明他本人在车上。子弹批次只能证明李老四领过这批弹,不能证明他开了枪。画像只能证明刘大壮长得像凶手,不能证明他动了手。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间接证据,单独拿出来,哪一样都定不了罪。
老赵说:“要不先抓王德发?他一害怕,什么都招了。”陆卫东摇摇头,说:“他要是咬死不说呢?他要是说车借给别人了,我们拿他没办法。”老赵不说话了。陆卫东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一支烟。他想起小卖部老板说的话:“有个高个子在储蓄所对面站了一会儿,往门口看了半天。”那个人回来找什么?找弹壳。三声枪响,现场只找到两枚弹壳。凶手回来找的是第三枚。但为什么只找第三枚?前两枚呢?
他回到桌前,把那两枚弹壳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一枚在柜台脚边上,一枚在门口附近。小张说,第二枚是被伤者小周带出来的,从柜台后面爬到了门口,弹壳卡在她衣服里,掉在了门口。那第一枚呢?第一枚在柜台脚边上,凶手为什么没捡?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储蓄所的布局图。柜台在屋子中间,凶手站在柜台前面开第一枪,赵柜员倒下,弹壳落在柜台脚边上。那时候小周还在柜台后面,王秀英趴在地上。凶手如果弯腰去捡弹壳,会被柜台后面的人看见。他没捡。第二枪打中小周之后,小周往外爬,凶手可能跟着走到了门口,看见了第二枚弹壳掉在地上,但他没时间捡——小周爬出去了,外面有人跑过来,他听见了脚步声。他跑了。第三枪的弹壳卡在枪里,他退壳的时候弹壳掉在了门口外面,他没注意到。
三枚弹壳,每一枚都有留在现场的理由。凶手回来找的,是第三枚——因为它掉在了门口外面,最容易被发现。
陆卫东把三枚弹壳排成一排,盯着看了很久。第一枚和第二枚已经在技术科做了检验,跟第三枚是同一支枪打出来的。三枚弹壳,就是三枚铁证。他站起来,去找小张。
小张正在技术科整理报告。陆卫东说:“第三枚弹壳,你上次说退壳的时候卡了一下,划痕特别深。能用这个特征比对枪吗?”小张说:“能。这把枪的抛壳窗上一定会留下相应的磨损痕迹。找到枪,就能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