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军大衣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往四周瞄,想跑。
小魏这时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陆所,抓着了?”
陆卫东点点头:“带回去。”
小魏一把揪住绿军大衣的胳膊,往外拽。绿军大衣挣了几下,没挣动,被拽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卫东,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解——这人是谁?怎么就知道我要下手?
陆卫东没理他。他走到老太太跟前,说:“大娘,您包袱里装的啥?”
老太太吓坏了,抱着包袱往后缩:“你、你们是干啥的?”
“派出所的。”陆卫东掏出工作证给她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人想偷您东西,您没发现?”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袱,包袱带子上果然多了几个黑手印。她脸白了,连声道谢:“谢谢公安同志!谢谢!我这包袱里是我闺女的陪嫁,两床被子,攒了三年的布票买的……”
“行了,没事了。”陆卫东说,“您赶紧上车吧,车快开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卫东站在候车室门口,看着外头的大雪。小魏已经把绿军大衣押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掏出烟来,发现烟盒还是空的。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揣进口袋里。
“陆所长,”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是候车室门口卖早点的老李头。老李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纸包,递过来:“抽我这个,自己卷的。”
陆卫东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些烟叶,黄褐色,有点潮。他撕了条报纸,卷了一支,就着老李头的火柴点了。烟丝呛,辣嗓子,但有劲儿。
“谢了。”
“客气啥。”老李头也卷了一支,两人站在门口抽烟,看着外头的雪。
“陆所长,”老李头说,“你来这儿一年多,我头回见你抓人。”
陆卫东没吭声。
“以前那个所长,成天坐办公室,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人。”老李头吸了口烟,“你不一样,大早上就出来转。刚才那小子,我都看出来不对劲了,那双眼睛到处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我一个卖早点的,不敢管。”
陆卫东吐了口烟:“你咋知道他不对劲?”
“我在这候车室门口卖了八年早点了,啥人没见过?”老李头说,“那些扒手,走路的架势都不一样。眼睛不往前看,专往人身上瞄,瞄包袱,瞄口袋,瞄女人胳膊上的挎包。你看刚才那小子,一进来就蹲在暖气片边上,眼睛没停过。”
陆卫东看他一眼:“你看出来了,怎么不说?”
“说了谁信?”老李头苦笑一声,“我一个卖早点的老头,说的话能顶啥用?再说了,那些扒手都有团伙,我得罪了他们,明天摊子就让人砸了。”
陆卫东没说话。他把烟抽完,烟头扔进雪里,嗤的一声灭了。
“老李,”他说,“以后有这种情况,你来找我。我不在,就找小魏,找值班的也行。”
老李头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陆卫东拍拍他肩膀,往派出所走。
雪还在下。他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到派出所门口,他听见里头有人在嚷嚷。
他推门进去。
小魏正站在走廊里,那个绿军大衣蹲在墙角,耷拉着脑袋。小魏看见他,赶紧跑过来:“陆所,这小子不老实,说自己是铁路子弟,让咱们放了他。”
陆卫东走过去,低头看着绿军大衣:“你叫什么?”
“我……我叫张建国。”
“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待业。”
“待业?待业你穿军大衣?”
张建国不吭声了。
陆卫东蹲下来,跟他平视:“张建国,你刚才想偷那个老太太,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老实交代,咱们按治安条例处理,批评教育,顶多关几天。你要是不老实,我就把你送到分局去,让那边的人审你。分局那边的手段,你听说过没有?”
张建国脸白了。他抬起头,看着陆卫东,嘴唇哆嗦着:“我……我交代。我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我家里困难,没工作,饿得受不了了才……”
“第一次?”陆卫东打断他,“你下手的架势可不像第一次。手伸得那么稳,眼睛瞄得那么准,至少练过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