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己身边铺着柔软锦垫的紫檀木小榻，又看了一眼下首的椅子，示意小燕子和尔泰靠过来。
小燕子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在保和殿，他们是公主与额驸，自然要恪守距离。
但这里是坤宁宫内殿，是皇后的“家”，又屏退了左右，皇后突然让他们“坐近些”，显然是有极私密的话要说。
她虽有些懵懂，但还是立刻乖乖起身，走到皇后身边，挨着她在小榻上坐下。
两人离得极近，皇后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檀香混合着衣料清香，清晰地传来。
尔泰也随即起身，他恭敬地躬身一礼，在紧挨着小榻的一张雕花扶手椅上坐下。
这个距离，既足够近，能清晰地听到皇后压低声音的说话，又不至于僭越，保持着对皇后的尊重。
他坐姿端正，但脊背并不紧绷，显出一种恭谨又从容的姿态。
皇后见两人坐定，尤其是看到小燕子乖巧地依偎在自己身边，眼中柔和。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的手温暖柔软，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细腻，皇后的手则更干燥，握手的力道却很温和。
尔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迅速移开。
皇后先看向小燕子，握着她手的手指微微收拢，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晚上，索绰罗府里发生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小燕子一愣，她没想到皇后会如此直接地问起这件事。
她看了一眼尔泰，见尔泰神态自若，又想到昨夜尔泰确实是把左都御史府的事告知给了皇后娘娘。
她抬起眼，迎上皇后审视中带着关切的目光，没有躲闪，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回答道。
“嗯，知道了。”
小燕子不多做解释，也没有慌张，只是坦然地承认。
听到小燕子肯定的回答，皇后心里的情绪变得复杂。
她的目光从小燕子脸上移开，转而落在了尔泰身上，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审视，有衡量，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无奈。
她与尔泰暗中联手，布局谋划，不止是为了自己的仇怨，也是为了在暗中保护小燕子，扳倒潜在的威胁。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小燕子，皇后一直希望她能远离这些肮脏的争斗，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可尔泰显然将这件事告诉小燕子了。
夫妻一体、彼此信任，这固然是好的，但同时也意味着，小燕子要面临更多的危险。
皇后有些埋怨尔泰，但转念一想，以小燕子刨根问底的性子，想完全瞒着她，恐怕也很难。
【也罢。】皇后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既然小燕子已经知道了，再纠结于她“该不该知道”已无意义。】
【看小燕子此刻沉稳的模样，或许......让她知道，让她参与进来，让她明白自己身处何种境况，让她学会保护和周旋，未必完全是坏事。】
【毕竟，她现在是福家的媳妇，是皇家的公主，不可能永远活在羽翼之下。】
皇后心思百转千回，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她很快收敛了眸中复杂的情绪，重新看向小燕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带上了淡淡的无奈。
“嗯，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这事，也就没必要再特意背着你说了。”
她这话，既是对小燕子说的，也像是说给尔泰听的。
说完，皇后的目光再次转向尔泰，她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但语气却明显不同了。
“就知道让本宫给你们夫妻俩操心。”
她的语气带着点埋怨，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