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木勺喝了几口粥,身子也暖和了一些,可再抬起头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事物好像确实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我的视线里好像隐约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不规则物体在眼前晃动。
不但如此,我的耳边也同时回荡着模糊的哭喊声。仔细听去,却如同狂风吹过枯叶,尖锐刺耳,好似每个音符都能扭曲力量,撕裂着空气,深邃而阴森,让人仿佛身处地狱深处,不禁毛骨悚然。
“是幽魂,你看到的都是死于月读精神榨取下的魂魄,这些人的灵魂无法升天,死后也不能安眠于地下。”
我心中不胜悲凉,口中顿觉苦涩无味,碗里的粥也喝不下了,天照贪食人的精血,而月读则窥探着他人的灵魂,这两个东瀛的本土神明反而比那些陇右的妖魔更加贪婪无度。
“你我死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井上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背过身看向窗外,修长的手指夹起窗沿上飘落的一片枫叶,若有所思。背后纹绣在羽织跨上那朵栩栩如生的红花石蒜在我眼前闪烁着妖冶的红芒。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紫的眸子,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轩窗大开,阵阵凉意席身,让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井上家的贵公子站立在窗旁的身影也更显落寞寂寥,他将额头几缕垂下的发丝撩起到耳畔,侧目而望,嘴角边挂着几点苦涩。
“你和我可能会下地狱。”
东瀛-京都-第二十三日
眼前是正笑盈盈望着我的山本一郎,他肩头的伤明显已经好了,不用猜我也知道是娘亲的“功劳”,老杂毛丝毫没有因为之前我那一剑而对我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反而依旧和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行宫里,坐在娘亲的身旁。
“小兄弟,老夫也是后来才知你那一晚是贪杯误事,才会对小老儿拔剑相向,这都是误会,误会!”
我只是冷笑一声不愿理睬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知道自己在现实中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想要取这畜生的狗命,只能等待他再一次进入幻境的时机,在他的阵营中存在着一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家伙,这个人拥有着可以开启幻境,且能够使用高强幻术的能力。而在幻境中山本的黑炎因月读的影响无法尽数施展,娘亲则因气血纹已经关闭,无法再抵御幻术,到时杀这畜生易如反掌!
“子源……你的身体如何了?”
娘亲其实一直在关注我,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在我的身上没有离开一点,自从那日我亲眼看到了她们颠鸾倒凤后,我便整整两天都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即便眼神相交,我也会马上避开,尽管我一再在心中告诉自己,娘亲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一时肉欲而放纵自身的女人,可那一声声淫荡至极的呻吟,和一道道香艳的乳波臀浪,都如一根根银针扎在我最脆弱的心尖上。但我不怪她,我晓得她是被幻术迷了心窍才一时沉沦,上一次她在最后舍身救下了我,而这一次我要带她回家。
“无恙。”
我故作冷淡的回应并未让她觉得被冷落,反而难掩眉角间的喜色,她的脸上极少会出现这种窃喜的神态,但我却没有继续理睬,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山本一郎成为这里的男主人。
“哎呀呀,令郎骨骼惊奇,一看就并非凡夫俗子,只要过些时日,令郎体内的邪祟也会被清除的一干二净,国师也好心安离开东瀛。”
山本一郎皮笑肉不笑的扫视过我的脸,他每一寸目光投射过来,我都会感到脸上一阵被毒蛇舔舐的寒意。那张让我反胃至极的老脸上每笑一下都会带动上面松弛的老年纹,整个人好似一只见到了老母鸡的黄鼠狼,从内而外透露出卑劣的本性,他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染指娘亲,这个阴险至极的东瀛人只要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就会勾起我心中最深的杀意。
老杂种,我迟早剥了你的皮!
“子源,山本老先生所言无差,只要你身体恢复,我们马上返航,所以答应为娘,这阵子要安下心,让老先生帮你驱邪避祸。”
娘亲无论话音还是此时脸上带着的三分恳求都是如此陌生,以往的她都是高高在上,即便是对我这个亲生儿子,也鲜有如此下位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