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稀看到一个身材不高,且极为羸弱的男子身影正从首座上站起对着二人拜谢。
娘亲和萍姨只是简单的还了个礼,弱国无外交,这东瀛天皇现在能够如此谦卑,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主动对还使行礼,说到底也是因为大秦天威犹在。
“此次前来,我二人也是奉旨行事,前些日子得知藩王体态不佳,故而未得一叙,今番得见,便将陛下所交之事,悉数告知。”
萍姨显然不想多和这东瀛天皇多费唇舌,刚要念达公文,却听到那东瀛天皇又是咳嗽了几声。
“元帅不远千里,远赴小邦,船泊劳顿,前日又乏于打擂,理当好生歇息,京都庶民早已渴望得到中土文化熏陶传授日久,本王又闻道家学术乃是天朝显学,国师又为道家六贤之一,本王神交已久,还望二位能够在东瀛多留些时日。”
我听罢心道这东瀛天皇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娘亲和萍姨是何等人物,岂能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这鸟不拉屎的蛮夷之地,更何况这东瀛妖物还未铲除,我又不知二人为何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是不利。
“藩王的心意,我自然知晓,只可惜此番还使,时间紧迫,陛下那里还在等待我们的消息,故而不能久留,还望海涵。”
娘亲的回应显然无懈可击,那天皇先是尬笑了两声,接着突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国师,此言差矣……国师只知本王身体欠佳,不知的是,我已病入膏肓,恐命不久矣……咳……”
“藩王何出此言?莫非染了什么重疾?”
萍姨显然坐不住了,她身为兵马元帅,马上就注意到了这细微的信号,东瀛南北战争刚刚结束,国家恢复一统,倘若这时候天皇的位子出了岔子,那岂不是又要激起南北兵变?东瀛本就是弹丸之地,各大名现在碍于天皇还在,不敢轻易引军上洛,倘若这老天皇一命呜呼……
“唉,不瞒二位圣使,本王年事已高,再加上操劳过重,身体以大不如往日,这次让井上家劳烦二位还使,也是夹之以私心,我久闻华夏道家学派中有功法可以延年益寿,故而想得国师一见,还望国师不要吝啬,传于本王,咳……本王虽是肉体凡胎,躲不过生老病死,奈何此番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倘若本王……真不知日后这东瀛又要遭到怎样的变故啊……”
我自然晓得道家有各种延长人阳寿的各类仙法道术,比如最常见的便是双休之法,或者可以让人伤势快速恢复,甚至延寿的【周公相交术】,可娘亲乃是体修,又怎会得这些以“真元”为媒介才能施法的道术,这老不死显然是病急乱投医,倘若当今天人二宗前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至于娘亲……只能怪这东瀛天皇阳寿已尽啊。
娘亲此刻想来也是万般为难,她自是晓得眼前老天皇的言外之意,大秦早已不是二百年前那个威震四夷,傲视东方的虎狼之国,现在的大秦同样内忧外患,当今皇帝受制于吴党,屈身于庙堂之内。外又有陇西妖族,北疆后燕虎视眈眈。十五年前,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将士百姓的生命才换来东南一隅的和平,当年倭寇敢染指江南也是因为东瀛朝廷因南北交战而不能顾及边境导致惨剧发生,倘若今番再次复演昔日惨剧,自己岂不又成了千古罪人,娘亲突然想起了当时的萧关之战,如果自己能够放下私欲,出关相助韩师妹,那就不会……
巨大的负罪感袭上心头,娘亲心中不由长叹一声。道家六贤,现如今除了师尊只剩下她一人还在孤身为大秦贡献最后一份力,自己又岂能再次愧对师尊的教诲,自己已经犯下了一次错,不能再让这次的过错再继续延续下去了。
“好,本圣女愿意留下一月。”
“姐姐……”
萍姨显然没有料到娘亲会答应这莫名的请求,那老天皇倒是喜笑颜开,频频拜谢,三人又相互探讨了好一阵国事才结束了这次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