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相天辰已皈依佛门,虽仍需教化,但也算放下了屠刀。”真慧冷声道,“那云泠夫妇却执意刺杀相天辰,导致合脉大乱,西域生灵无端遭难。”
赵启一时语塞,真慧言之凿凿,即便另有隐情,他也大概率不会松口,如此一来,求情放人的路子是行不通了,只能再寻他法。
真慧扭过头,与天王殿内的四大天王一同盯着赵启,严肃道:“佛子莫要动恻隐之心,除非皈依佛门,否则他们再不可能离开佛牢。”
说罢,他便步入天王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令赵启心寒的暗示。
“若是冥顽不灵,恐怕还要牵连家人。”
【他妈的,亏我还觉得这老秃驴是个热心肠,现在看来也没比密宗的狗东西好到哪去,有精力满世界追杀叛徒,却不剿灭那些妖宗的畜生。皈依佛门就既往不咎,我呸!要是认错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赵启心里把真慧骂了个狗血淋头,随后才咬着牙应承道:“首座所言极是,是小僧着相了。”
过了天王殿便是中庭,庭内四角各植一棵菩提,中央立着的塑像并非神佛,而是澹台神女。
更令赵启讶异的是,塑像的容貌相当粗陋,比之神殿差了太多,但却有着七八分真人的神韵,这也是为何他能一眼认出是谁。
不疑似是看出了赵启的异色,因而传音道:“澹台神女入寺修行期间,感悟『妙法莲华心经』三卷,且留一道神识于庭中顽石供僧众观想,经年累月,顽石自现神女之像。”
赵启点了点头,暗自思忖道:【我看这澹台神女和大佛绝非只有私交甚好那么简单,否则也不可能为大雄宝寺留下如此重宝。】
他有心再仔细了解,碍于不会传音只能作罢。
【修行还是第一要务,不然光是个传音就让我束手束脚,后面一定要争取把显宗的绝学都给弄到手,哪怕不练,用来和他人做交易也是好的。】
深感自身修为不足,赵启面上更加谦卑,脚下也尽力压低间隙。
再上一层台阶,真慧站定在了大雄宝殿前,赵启回望身后,忽而发觉一路走来寺内竟无其他僧人,就连洒扫的沙弥也无一个,殿内也无诵经之声,整个寺院显得极为清冷。
“拜过释迦牟尼,行了断俗仪轨,佛子才算回归大佛座下。”真慧郑重道。
“谨遵戒律。”赵启收起心绪正色道。
真慧点点头,转身入了大雄宝殿,赵启紧跟其后。
殿内幽暗深沉,独一盏长明灯立于供案,灯花摇曳,明明灭灭映着左右罗汉金身,三座莲台只中间坐着释迦牟尼佛,另两座莲台积满灰尘。
青砖磨得温润,踏之寂然无声,案上香炉檀烟袅袅,丝丝缕缕缠绕梁柱,一呼一吸间,赵启只觉心魂安宁,一切烦扰尽数被涤荡清净。
他不懂得许多,但也曾听闻有三世佛之说,也不知这缺的两尊佛代表何种意味。
真慧走到佛前,禅杖一指地上蒲团,示意赵启跪坐,不疑拿起灯旁剃刀,等候执行仪轨。
待赵启跪坐端正,真慧开始沉声诵文。
“愿以此落发,断无始烦恼,除贪嗔痴障;愿以此毁形,守清净戒行,离爱欲缠缚;愿以此出家,弘如来正法,度一切众生。”
“愿尽未来际,精进修持,早证菩提,同归寂灭。”
“虚空有尽,我愿无穷。”
真慧诵毕,赵启重复,与此同时,不疑执剃刀将寸发除净,又以灯灰代蜡,点触九枚戒疤。
不疑留下清理落发,真慧领赵启继续前行,大雄宝殿重归寂静。
“首座,为何寺内不见其他僧人?”
到了殿后小院,赵启还是没见一个僧人,唯药师殿和左右两幢厢房,因而问出疑惑。
“都去山下伽蓝殿了。”真慧推开右侧房门道,“这里无人居住,佛子安顿好行李,便来药师殿吧。”
赵启依言上前,只见屋内床铺桌椅等日用器具一应俱全,打扫得也十分干净。
“此处甚好,只不过小僧的行李都让妙欲佛母给收了去,倒也不须安顿什么。”赵启挠头苦笑道。
真慧闻言却是眉头拧起,见他面含怒色,赵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佛子入的乃是显宗,要收也是显宗之人来说,何时轮得到密宗插手。”真慧冷哼一声,“更何况,显宗也不会收走佛子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