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祈殿九上前拽过赵启的领襟,用那双深邃灵眸把他从懊悔自责的负面情绪中拉出,他才得以及时运功调息,避免了走火入魔,甚至破功自爆的下场。
阗亲王见赵启如此狼狈,一张肥脸都乐得肉褶成堆,他还想再继续落井下石,但中军大帐中却走出了一位银甲照人的凌厉少女,正是那无双镇姬北玄双,她手中一杆银缨长枪寒芒四射,只是缓步走来的强大气场,就让在场众人都自觉噤声,摆出郑重严肃的姿态。
北玄双羽眉微蹙,显然是听到了先前那番下流之言,她瞥了躲到先威道君身后的晋亲王和阗亲王一眼,随即便凛然正色道:“景王殿下已阅案牍,请诸位进帐共同商议。”
除却大寂真人回望一眼,其余人得令后纷纷鱼贯而入,片刻间帐外便只剩下赵启和祈殿九。
“尊者能忍辱负重,为大局着想,实乃有情有义之人。”北玄双拱手敬礼道,“景王对尊者十分器重,此事断不会牵连于你,只须讲明昨夜发生何事即可。”
见赵启不应,北玄双还想再言,祈殿九却踮起脚尖,凑到北玄双耳边悄声道:“双双姐姐,安慰人的话不要说得太直白。人各有难处,要是把你掰穴吃精的事说成是忍辱负重,想必你也不会有所宽慰吧。”
北玄双闻言耳根一红,匆忙压下羞赧之色后方才点点头,随即又朝赵启略一躬身解释道:“双惯于直言,不擅观色,冒犯尊者实属无心,还请原谅。”
赵启不作声并非生气,北玄双说得的确不错,忍辱负重,这是他作为向上攀爬所必须承受的磨难,以后诸如此类的羞辱只会更多,若每次都像这样道心破碎,别说未来需要面对的重重险阻,就是大雄宝寺这道关卡他都不可能跨越。
闭目静心凝神,将诸般杂念排出大脑之后,再睁眼时,赵启道心重塑,玄功境界竟是又有精进,散发出的气势又比之前沉稳了几分。
“双姑娘心性率直,言中好意赵某明白,不需为此道歉。”赵启淡然笑道。
北玄双自然看出了赵启的变化,当即祝贺道:“尊者以退为进,双佩服至极。”
祈殿九眸中更是闪着异彩,以往只有听赵启讲述现代知识时,她才会露出这般神色。
“侥幸而已,若非有九殿下和双姑娘相助,赵某恐怕已生出了魔障。”赵启向北玄双拱手回礼,随后便迈步向中军大帐而去。
待到赵启入帐,祈殿九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盯着仍在微微摆动的帐帘道:“撞钟的日子就快到了,待他从大雄宝寺归来,便是最后的机会,你也不想让北玄氏之名折在药王宫手中吧。”她边说边把手探进银甲,按了下北玄双那紧实的小腹,而这位大庆朝的女武神却是漏出一声娇喘,两颊立时染上红晕,修长健美的双腿也用力夹紧,再无平素里的英武气概。
祈殿九说罢也不管拄着长枪艰难站立的北玄双,径自走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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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祈英一向节俭,是以中军大帐也相当朴素,众贵胄只能坐在分列两侧的椅子上,正对帐门的低矮案台上除却各种文件,还放着一张咬了几口的炊饼和几块肉干,案台之后便是床榻,比出征前又消瘦了不少的祈英就坐在床边,夙兴夜寐,如是而已。
赵启扫了一眼两侧,发现没有空位便已了然,当即走至正中,半跪在地等待祈英发问。
“咦,怎么没有我们的位置呀?”祈殿九特地强调了我们,其中意味十分明显。
“殿九,来孤这边坐。”祈英向旁边挪了挪,给祈殿九让出了一个位置。
两名位高权重的皇族站在一起,此次商议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然而在座的各方势力都不太想就这么放过赵启,尤其是皇族一派。
祈殿九还没动作,晋亲王和阗亲王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挤着眼泪哀道:“景王殿下,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赵启这一出手将随军皇族屠戮一空,若不是昨夜我和皇弟去照拂顾首辅的独女,恐怕也都一并死不瞑目!”
“皇兄说得极是,今日赵启敢嗜杀皇族,明日他便敢造大庆朝的反,此等祸患,绝不能轻饶啊!”
祈英看到这两个肥猪似的亲王就面露不耐,听到他们提及顾首辅的独女更是神色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