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莫瑶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并非消失,而是仿佛与周围的光线、空间、乃至规则本身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同化”。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却无法直视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小银的盾、狂莉的斧、楚芊芊的圣光、星语的星辰、诺娅的藤蔓……所有牺牲伙伴的印记虚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完全由纯净规则构成的粉银色光柱,自她天灵处冲天而起,无视龙王殿结界的阻隔,贯穿了暗红色的天幕,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桥梁,又像是一支射向深渊的利箭,其尽头,遥遥指向南极的方向!
那是她点燃自身“圣源”与所有羁绊之力、融合“火种”能量后形成的“规则通路”,也是她前往最终战场的“道路”!
没有传送阵,没有飞行器。她将自身化为“信标”与“载体”,沿着与“不朽丰碑”及苏芮“时光雕像”的微弱联系,以纯粹的规则形式,进行跨越空间的“投射”!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也意味着她彻底放弃了物理形态的“退路”。
龙王殿内,所有人都震撼地仰望着那道通天光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温暖而决绝的意志。姚月猛地挣脱了身边人的搀扶,向前跑了几步,仰着小脸,呆呆地望着光柱中那个逐渐变得透明、神圣又孤独的身影,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再次决堤,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位战斗队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敬礼——!!!”
刷!所有还能站立的人,无论是否身着军装,无论伤势如何,同时挺直身体,举起右手,向着光柱,向着那道即将远去的身影,致以最庄严、最悲怆的军礼!
泪水,在许多人的脸上无声滑落。
光柱中,莫瑶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看了一眼那个泪流满面、无声呐喊的妹妹,看了一眼那些肃然敬礼、眼神悲怆而坚定的人们,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无数记忆与牺牲的龙王殿。
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释然的弧度。
然后,光芒彻底收敛!
那道通天光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粉银色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撕裂永夜的黑暗,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着南极,向着那最后的战场,疾射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永夜的黑暗仿佛被灼烧出一道短暂的、温暖的轨迹,沿途一些游荡的怪物和规则污染体,在触及流光边缘的瞬间便无声湮灭。
龙王殿内,光芒消失,重归昏暗。
只有广场上空,仿佛还残留着那道决绝身影的余韵,以及那温暖而浩瀚的规则波动,久久不散。
姚月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那位女性技术员连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
战斗队长缓缓放下敬礼的手,抹了把脸,转身,对着沉默的众人,声音沙哑却坚定:
“各就各位!启动最终应急预案!结界进入绝对防御状态!等待……殿主归来,或者……黎明降临!”
众人沉默地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悲伤被深深压下,化为更加沉默而坚韧的守护意志。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场发生在世界尽头的、决定命运的最终对决。
等待那道流光,是带来毁灭,还是……点燃新生。
而此刻,那道粉银色流光,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穿透了混乱的规则乱流,抵达了南极前线,那片已经被“寂灭之心”阴影彻底笼罩的混沌战场边缘。
流光悬停。
光芒散去少许,显露出其中莫瑶的身影。她依旧是那身银白劲装,银发飞扬,但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由光芒构成。右眼的齿轮瞳孔缓缓旋转,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前方,是苏芮少校以生命所化的“时光雕像”,依旧散发着迟滞的力场,顽强地钉在战场中央,如同最后的丰碑。
更远处,是那座顶天立地、光芒已然黯淡到极致、布满裂痕、却依旧巍然不倒的“不朽丰碑”,楚山河最后的化身。
而在“不朽丰碑”之后,那占据了几乎全部视野、蠕动着、吞噬着一切光线与规则的、纯粹黑暗与虚无构成的“阴影”——“寂灭之心”的本体现世投影,正带着漠然的、终结一切的意志,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压向这片最后的壁垒。
莫瑶的到来,似乎引起了“阴影”的微微波动。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注视感”,锁定了她。那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如同观察蝼蚁挣扎般的……漠然兴趣。
“圣源……有趣的变量……”一个无法形容其来源、直接响彻在规则层面、仿佛由无数世界破灭哀嚎组成的重叠声音,隐隐传来。
莫瑶没有回应。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内空间中,“圣源”主星与所有印记的力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共鸣、运转、压缩、……准备最终的燃烧与释放。
她的目光,越过了“时光雕像”,越过了“不朽丰碑”,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静静地对视。
最后的舞台,只剩下唯一的演员与最终的观众。
终局,在此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