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体一颤，同时站起来，肃然应道：“在！”
“你们的智慧，是文明的火种。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这里，保护好还活着的人。如果……如果新规则能够建立，它需要‘管理者’，需要理解规则、维护秩序的人。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秋璃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咬着牙，用力点头。烬霜也红了眼眶，重重地“嗯”了一声。
“战斗序列，由各队长负责，统一听从秋璃和烬霜的调度。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守护好这片最后的净土。”
几位战斗队长刷地起身，右手握拳捶胸，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坚定。
最后，莫瑶的目光，落在了姚月身上。小姑娘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莫瑶站起身，走到姚月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月，”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姐姐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一个……有点远的地方。”
“不要……姐姐不要去……”姚月终于忍不住，扑进莫瑶怀里，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莫瑶紧紧抱着她，脸颊贴着妹妹的头发，嗅着她发间熟悉的、属于童年的淡淡皂角香，眼睛也湿润了。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轻轻拍着姚月的背。
“小月，听姐姐说。”她低声道，“还记得姐姐告诉过你吗？我们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也有着……相似的力量。姐姐离开后，你身体里那颗‘种子’，可能会慢慢长大。不要害怕它，试着去感受它，理解它。它会保护你，也会告诉你，姐姐一直在。”
她握住姚月的手，将一丝极其温和、纯净的“圣源”之力，连同“火种”共鸣中感受到的、那些属于无数陌生人的温暖祈愿，缓缓注入姚月体内，悄然引导、安抚着她体内那躁动的规则种子。
“秋璃阿姨，烬霜阿姨，还有这里的每一位叔叔阿姨，都会照顾你。”莫瑶继续说着，“你要勇敢，要坚强，带着姐姐的那份，好好地、用力地活下去。去看春天花开，去听夏夜虫鸣，去尝秋天的果实，去触摸冬天的雪花……去看遍所有，姐姐还没来得及带你去看的风景。”
姚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死死抱着莫瑶，仿佛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
莫瑶抱了她很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变成压抑的抽泣。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诸位，”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失去了太多。楚爷爷，小影，诺娅，狂莉，小银，芊芊，星语，艾莉娜，琳，苏芮少校，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战友……他们的血，染红了这条路。”
“这条路，很黑，很难走。但我们必须走下去。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证明——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人类的文明，不会就此终结；希望，即使再微弱，也值得用一切去点燃！”
她右眼的齿轮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亮起坚定的粉银色光芒。
“明天，我将带着所有逝者的意志，带着汇聚而来的‘火种’，去完成最后的使命。无论成功与否，龙王殿的精神——守护、牺牲、希望——不能断绝！”
“如果成功，新世界的黎明，由你们见证。”
“如果我失败……”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那就记住今天，记住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百分之零点七三’的希望。”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她最后说道，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所有人，“而勇气，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在绝望深处，依然选择点燃自己，照亮前路。”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转身，独自走向门外。
背影挺拔，却孤独得令人心碎。
秋璃猛地捂住嘴，泪水汹涌。烬霜别过头。战斗队长们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姚月望着姐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奇迹般地没有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那顿简陋的“最后的晚餐”，在无尽的悲伤、决绝与传承的沉重中，结束了。
倒计时，最后十二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