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情感的堤岸一旦溃塌,便再也止不住。
她蜷着身子,把头埋在胸前,紧紧地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那个让她刻骨铭心又痛彻心扉的名字。
可即使喊着她的名字,仍止不住那心间的疼痛,仍阻不住心底那团血淋淋的溃烂。
她无法阻止自己去爱拓跋娇,她越想阻止自己去爱,就爱得越深,就像着了魔似的疯狂地想要占有那个人儿,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可她无法现身去爱她,无法和段十四、赵子奕那样正大光明地围在她的身边去求娇儿的心,她的爱,越深就越痛,就越绝望,绝望到巅覆了她的整个世界。
“娇儿!”裴幻烟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悲声呜咽。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段十四志得意满的笑,浮现出他穿上喜袍和拓跋娇成亲拜堂的情形!
“不——”裴幻烟失声痛喊。
她不能,也不要让段十四娶娇儿!
狠狠地咬住自己的牙齿,裴幻烟跪在树杆上,抬起头看着天上那抹残月的冷月,眼眸中满是泪水和杀意!
她不能让段十四再活着,他必须死!
玉掌握拳,手指把手中的那纸书信捏得变了形,指甲穿透了书信插进了肉里,鲜血涌了出来,划过书信,划树空中,坠进泥土中。
裴幻烟深深地吸了口气,掌心里疼痛竟意外缓解了心里的痛,也让她清醒过来。
她摊开手,看着手中带血的纸,看见血迹间的字,“赵定干于明日辰时到达凤鸣城。”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把手里的书信撕碎,再一把火烧了。
随即,她从树上飘下,找到拓跋娇派出去的所有探子,把这一情报截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段十四便来找拓跋娇,说要去做说客了。
拓跋娇怕又被段十四戏耍,就躲开了他跑去找段子奕,看段子奕练兵。
裴幻烟等到段十四已经进了凤鸣城便来到拓跋娇的营帐中,把昨天截下的书信摆在她的桌案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她来到兵营中的校场,见到拓跋娇居然跟一群士兵玩起了蹴鞠,那飞扬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的耀眼。
此时的娇儿就像是凤凰,是那浴火燃烧的凤凰,美得刺眼,美得刻骨。
裴幻烟静静地凝视着拓跋娇,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都觉得安心,她能感染到拓跋娇的快乐,能感受到她那飞扬的心情。
这时候的娇儿,她心里的天空一定如大漠草原一阳明媚广袤吧!
这样的娇儿,就如同初入天冥禁地时的娇儿,那么的张扬恣意。
这样的人儿,不该做深宫里孤单寂寞的帝王,可这样的人儿只有在帝王那样的高度才适合。
她是一个嫡仙吧!
裴幻烟这样想。
一瞬间,裴幻烟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把拓跋娇推到那样的高度,这样的她,在凡尘中呆一刻也是委屈。
“裴姐姐!”拓跋娇看到了裴幻烟,丢了蹴鞠朝裴幻烟奔去,她越过栏杆,跳到裴幻烟的身边,笑着搂住她,“怎么在这里?嘻嘻,好难得哦,你居然出来晒太阳。”捏捏裴幻烟白得无暇的脸,“你啊,就该出来晒晒太阳,让脸上多点红润。”
裴幻烟轻轻扯了扯嘴角,很想顺势靠在拓跋娇的怀里,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有这心也不会有这举动,改成摸摸拓跋娇的头,“看你玩得开心,就过来看看。”
“嗯!”拓跋娇应了声,指腹突然摸到裴幻烟的掌心有异样,顿时“咦”了声,抬起裴幻烟的手一看,顿时叫了起来,“怎么受伤了?”
“不碍事。”裴幻烟将手抽回来,藏在袖子里负于身后。
“给我看看,怎么伤的啊?”拓跋娇按住裴幻烟去抢她的手。
裴幻烟灵巧地避开,她的功夫比拓跋娇高出许多,就算是站在那里不动只是扭动腰肢闪避拓跋娇也抓不着她的手。
“裴幻烟!”拓跋娇怒了,“还是不是我表姐?”她愤怒地盯着她,“敢让自己受伤就没胆让我看?”气死她了!
“没事!”见拓跋娇发怒,裴幻烟即使再不愿意也只好伸出手,“一点皮外伤,不打紧,爬树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扎的。”
“你猴子啊!这么大个人还爬树!”拓跋娇心疼地跺脚骂道,摊开她的掌心看去,却见伤痕呈弯弯的月牙状,这分明是指甲的痕迹。
伤口虽小,却是扎得很深,在白晰的掌中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