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等个半个到一个时辰是最好的。
上明苑能容纳数千人的宫殿,此刻摆满了书桌椅子和文房四宝,各种书藉堆放一地。
满屋子的书生、鸿儒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他们或埋写撰写,或三五一团议论,或摇头晃脑冥思苦想。
“李老,我觉得国当以严法治国,让人不得越法半分。”
“汪老,你这是酷吏的做法,易引起民怨民怒,明王以仁义起师,当以仁治天下,该仁,这些严刑峻法使不得。”
“国不严法酷刑,那些肖小之辈岂不猖狂放肆,国还何以为国?”
“那李老认为酷吏便能使人信服吗?口服心不服便是服了吗?压得了一时民怨民怒,他一日旦结成势力……”
“唉,汪老,扯远了,再扯上去,你是不是又要扯到刁民造反上去了?”
“本就有此可能!”
“大胆!你这是妖言咒国……”
“好了,都别吵了,刚柔并济,和宽共行就是了。”拓跋娇走过去,把他们的正在编撰的东西拿在手里翻了翻。
“见过明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位主子怎么来了?
“见过明王!”听见动静,所有人都爬起来浩浩荡荡的行礼。虽然都知道赵舞扬掌权,可对于这位名义上的主子,还是得把礼数做到的。
“行了,都起吧,该干嘛去干嘛去,我只是来随便看看。”拓跋娇说罢,捧起册子坐下,有模有样地研究起来,“这是刑部的刑法吧?”啧啧,早就听说过刑部是个削皮窟,好人进去废人出来,活人进去,死人出来,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看了一通,觉得有些刑法可以适当用用,有一些太过残忍的,信手摸来大笔,直接勾消了。
“这个刺字黦面就算了,人谁无过?改过就行了,别刻在脸上让人以后一辈子难做人。”
“这个是剜膝盖骨吧?”拓跋娇皱着眉头想了想,人要是被剜了膝盖骨不就像现在的裴姐姐这样只能一直坐在床上再也走不了啦?
骂几句朝廷就要被剜膝盖骨,太过于残忍。
“行了,改成杖十啊,骨头剜了就长不出来的。”一边看一边勾,没多久功夫,一本厚厚的册子就被她勾划改完了,把册子还给刚才争执的两个人,“可以吗?”她问。
这改册子还没看账本累呢!
看这些东西,一目十行,一下子就看完了。
看账本,她只能一排一排地看,不然在心算时就容易出错。
可看这些东西不用心算,看起来容易多了。
两人看了下,有些过于严酷的地方放宽了,有些过于宽松的地方也加了些刑法,看起来似乎更为妥当。
当下两人都笑着点头,说,“明王高见。”
“那行了。”拓跋娇站起身甩了甩胳膊,心情好了些了。国家也不是难治嘛,她也不是没那能力治嘛。
又有事情起了分歧,需要赵舞扬定夺的,可赵舞扬不在,在场众臣工见拓跋娇刚才处理得挺好的,于是找到拓跋娇由拓跋娇守夺,拓跋娇也理所当然地坐下来,慢慢悠悠地跟着一群人讨论。
讨论中,她一面暗中学习大家的政治经验,一边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观察他们,同时也不断地灌输自己的观念给他们,还在有意无意间让他们觉得自己十分本事。
拓跋娇跟大家讨论下去,很快就钻到一块儿了,她觉得这治天下的事情不比江湖上的打杀轻松和简单,钻到这里面去就发现了里面的乐子,这里面七拐八拐牵扯的东西多着呢也好玩着呢。
她跟着一帮老少扯得不亦乐乎,眼瞧着身边被她拍案定拍的东西越来赵多,天色也越来越黑了。
直到宫女们把宫灯都亮了起来,拓跋娇还没一点自觉,整个上明苑闹得是热火朝天。
赵舞扬踏进上明苑就见到一帮子人围着拓跋娇,然后就听到拓跋娇在那里喳喳呼呼的,“那个刑老头子,你既然破案这么厉害,干嘛不去刑部非得到户部呢?”
“回明王,明王是在说我吗?”
“是啊,是说你啊。”
“明王,臣不姓刑,臣姓严。臣擅长破案,同样也擅长理财,这理财和破案一样需要清明的头脑,而财政关乎国家大计,所以赵大人让臣先管户部。”
“这户部不还没弄好吗?天下的案子这么多,你就先去刑部。户部管钱粮的事情,由赵大人亲手负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