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事便要承担后果,不管是怎么样的后果,她都该受着,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拓跋娇盯着裴幻烟,眼神锋利得像刀子似的,仿佛在看杀父仇人,仿佛面前的人跟她有不共戴天之恨。
裴幻烟不敢再看拓跋娇的眼睛,那双眼睛会杀人,会把人凌迟处死。
她见过拓跋娇要杀人的时候,也见过她神情凄厉的模样,却从来没有此刻这般骇人,连那双眼睛都是通红的。
娇儿定然是恨极了她。
裴幻烟站在那里,承受着拓跋娇的恨与怨怒却感觉不到心疼,只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萧瑟的秋风之中,苍茫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孤单的立在那里,茫茫一片,只有她自己,她在那苍茫的世界里,渺小得犹如一只蝼蚁。
“裴幻烟,你好,你好啊,好一个借刀杀人!”拓跋娇的声音传出,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用这么冷的声音吼一个人。
她盯着面前的女子,恨与怒同时涌起,整个世界在瞬间被颠覆。
即使想起曾经差点被心爱的人杀死也没有这么的恨。
她掐住裴幻烟的脖子,厉声怒问,“你为什么要杀十四?为什么!”手指头卡在裴幻烟纤细白晰的脖子上,恨不得一下子“咔”地给她折了。
为什么杀十四的人偏偏是她!
拓跋娇盯着裴幻烟,她只有被欺骗被出卖的愤怒!
裴幻烟不想让段十四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可以说,可以告诉她,自己会让段十四离开,甚至可以和段十四永不相见,但却不该是杀了段十四。
段十四是不该死的!
可他却被裴幻烟杀了,被裴幻烟背着她杀了!
拓跋娇的眼睛通红,心仿佛被人用刀子扎过似的。
看着裴幻烟,她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滔天的怒火把她埋在里面烧得尸骨不剩。
狠狠地瞪着裴幻烟,她连呼吸都在颤抖,怒焰从全身凝聚到胸腔,她连掐着裴幻烟脖子的手都因颤抖而把持不住垂了下去,她气得脸色铁青,连嘴唇都白了,在那里剧烈地抖着。
她为什么要杀段十四,杀段十四的可以是全天下的任何人,就不该是她裴幻烟,可是,偏偏裴幻烟就把他杀了。
段十四死了,就一颗人头装在锦盒里送回到了她的面前,那样风华绝代的一个男人,就这么让裴姐姐弄下了脑袋装进锦盒里送到了她的面前!
裴姐姐,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拓跋娇盯着裴幻烟,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
裴幻烟仍旧闭着眼睛,她感觉得到面前的人儿的怒焰与愤恨,她甚至能听到她体内真气运转凝结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拓跋娇厉声吼道。
裴幻烟微微扬起头,仍然闭着眼睛。
她感觉到了杀气,拓跋娇的杀气。
她微微浮了浮嘴角,终于,娇儿想要杀她了,而她,也能死在娇儿的手上!
心突然间不疼了,不痛了!
她也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杀段十四了,不仅仅是因为段十四在娇儿心里的份量,那或许只是触发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是她想杀了段十四从而让娇儿记住她,哪怕娇儿心里对她是恨也好,至少她能在娇儿的心里存在。
她不怕娇儿的恨,她只怕娇儿的世界里没有她!
可是如果她不在了,谁来保护娇儿,谁来替娇儿清除那些想要暗杀她的人,谁来替娇儿打理云海琼天,谁来替娇儿收拾那帮背地里想要起兵与娇儿争天下的人。
如果她不在了,还有谁能替娇儿挡得了水晶宫里派出来捉她的高手!
娇儿,如果我不在了,你是不是能保护好自己?
好担心,真的好担心你保护不好自己,也好担心你在那龙椅上坐着会累,坐着会烦,而那时候却没有人能陪你说话,没有人能让你依靠。
“好凌厉的杀气,好浓的唳气!”裴幻烟嗅到了毁灭的气息,也感觉到劲风从她的身边刮过,还听到了娇儿的怒吼和咆哮!
“裴幻烟,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跟十四陪葬,你去死,你给我去死……”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啸,一声连着一声的暴吼。
裴幻烟睁开眼,想要告诉娇儿,杀她没关系,可别伤了自己。
却见满目的狼籍,木屑残骸到处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