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死后,也因为互相猜忌而爆发了惨烈的战争,最终两败俱伤。他们没有死去,而是选择了沉睡,化作了茧,隐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重新君临天下。而这个世界,就是建立在他们沉睡的骨骸之上的。”
“人类所信仰的、被记录在古老卷宗上的‘神’,不过是他们沉睡时,偶尔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力量投影罢了。”
龙?黑王?四大君主?
这些宏大到仿佛宇宙星辰般的概念,在我那被仕兰中学教科书和星际争霸塞满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天翻地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会1+1=2的小学生,被硬生生拖进了间坐满了诺贝尔奖得主的会议室,听他们讨论宇宙的起源。
我努力地想把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和我此刻最关心的那个问题联系起来。
“那……那这些……这些龙族的历史……”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跟……跟叶列娜,又有什么关系?”
“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哥哥。”路鸣泽赞许地点了点头,仿佛老师终于等到自己那个最笨的学生开窍了。
他走回到那张黑色王座旁,却没坐下,而是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这片由他创造的、象征着“无”的灰白色荒原。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在世界树的枝丫上,做了点小小的‘嫁接’。”路鸣泽转过头,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茫然的脸,“我并没凭空创造个新的灵魂,那太浪费了,而且不符合能量守恒。我只是把个……早就藏在你那位青梅竹马身上的‘东西’,给揪了出来而已。”
“藏在……林怜身上?”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的。”路鸣泽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怜悯,“至于那金发女孩,‘叶列娜’只是个方便你理解的代号。她真正的名字,叫‘尤弥尔’。”
“尤弥尔……”我咀嚼着这个同样出自北欧神话的名字,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就是跟那最初的四大君主,你刚刚听到的奥丁、芬里厄他们,处于同一个位格的存在。”路鸣泽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个惊天炸弹,“但她又有点特殊。她掌握着无与伦比的‘权柄’,却……不擅长真正的‘暴力’。也就是说,她能书写规则,却打不赢一场像样的架。”
“她之所以会像条寄生虫一样,可怜兮兮地躲在林怜的灵魂深处,”路鸣泽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是因为,她正在被追杀。”
“追杀?”
“是的,被一个比她更强的、也是她最亲近的……‘至亲’。”路鸣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祂给自己取了个很可笑的名号,叫‘皇帝’。”
话音刚落,路鸣泽的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不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那股源自骨子里的、对那位“皇帝”的鄙夷,是如此的真实和强烈。
“那个所谓的‘皇帝’,掌握着‘观测世界线’的权柄,力量也远在尤弥尔之上。他就像个拿着雷达的猎人,而可怜的尤弥尔,就是那只在森林里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她无论逃到哪一条世界线的枝丫上,都会被轻易地找到。”
“为了不被找到后‘吞噬’掉,这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她将自己的存在,与一个渺小的人类灵魂深度绑定,躲进了那个叫林怜的女孩身体里。这样一来,在‘皇帝’的观测中,这里只有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叛逆’。”
路鸣泽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仿佛要拍去我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所以,哥哥,你现在明白了吗?”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语,“你的小女朋友,早就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她的身体里,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你的青梅竹马林怜;另一个,是逃亡的太古君主尤弥尔。”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把那个躲在幕后的‘房客’,给请到了台前而已。”
一体双魂。
这词像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我混乱的脑海里。
原来,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会对着我笑、会因为我讲的冷笑话而无奈扶额的女孩,身体里一直藏着另一个古老而恐怖的灵魂。
一个所谓的……太古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