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距离石门村入口约百米处彻底停了下来。温岚越众而出,站在队伍最前方,从古朴的绒布口袋中取出了她那套塔罗牌。
当她凝神静气,开始洗牌的瞬间,异象发生了——一丝丝淡蓝色的、如同由纯净星光编织而成的流光,自然而然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地缠绕上那些看似普通的卡牌。牌面之上的符号与图案,在这星辉的浸润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亮起,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她洗牌、切牌的动作优雅而富有韵律,那淡蓝色的星光也随之流转舞动,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宇宙的法则。周围的人群屏息凝神,这超越常理的一幕让他们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希冀。
最终,温岚选定了三张牌。当她将牌轻轻置于地面时,那缠绕其上的星光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活物般,在牌面与村落深处那巨大石门的方向之间,勾勒出几条若隐若现的、闪烁着微光的轨迹。
她的目光顺着星光轨迹指引的方向望去,声音带着星辰般的空灵与确定:
“找到了……那股最浓郁的‘不祥’,就盘踞在村子最后面……那扇石门里面。”
淡蓝色的星辉在她话音落下时缓缓消散,如同星辰隐没于黎明。
“那就还是老规矩!”赵岩第一个吼出声,声如闷雷。他双拳猛地对撞,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脚下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细小的碎石和尘土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疯狂地向他汇聚、附着!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原本敦实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急剧膨胀,转瞬间化作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通体由粗糙岩石构成的巨人。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无数目光中交织着敬畏与难以言说的渴望。
“我先冲了,你们两个跟上!”岩石巨人发出轰隆的咆哮,迈开巨腿,每一步都让大地微颤,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冲向死寂的村落。
“莽夫。”谢文峰推了推金丝眼镜,淡然一笑。他取出三根颜色斑斓的羽毛,念诵晦涩音节,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淡红色微风萦绕周身,让他衣袂无风自动。这神秘的一幕又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就在这时,萧禹转过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苏星澜。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新晋序列者身上,想看他有何举动。
“你不用进去,”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在这里等我。”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苏星澜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温岚已适时开口:“星澜妹妹,既然萧禹这么说了,你就在村口等我吧。正好需要人帮忙协调物资清点。”
这一刻,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对苏星澜的嫉妒,有对萧禹的羡慕,更有对自己处境的苦涩。
“她凭什么......”人群中有人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酸涩。
“要是我也能被序列者这样护着......”另一个女人死死攥着衣角,眼神晦暗。
男人们则更多地将火热的视线投向那三个超凡存在,幻想着自己若是能拥有这般力量该多好。
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谢文峰这才转向萧禹:“萧禹兄弟,可要与我借风而行?”
“不必。”
话音未落,辟邪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咆哮,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急剧膨胀,化作威猛凶兽。萧禹利落翻身骑上兽背的英姿,又引来一片压抑的惊呼。
“走!”
金色闪电般的身影瞬间超越岩石巨人,将谢文峰甩在身后。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与序列者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星澜站在原地,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身上,她再熟悉不过——与从前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目光追逐时并无二致。只是如今,这些目光里掺杂了更多末世特有的、赤裸裸的嫉妒与算计。她并未感到不适,反而在心底轻轻舒了口气。
这几个月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恐惧,早已将她曾经的棱角磨平。她太清楚失去庇护、独自面对这个残酷世界是何等滋味。
萧禹给予的这份特殊对待,对她而言并非负担,而是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屏障。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那份属于昔日明星的、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矜持重新拾起,坦然迎接所有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