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的血雨停歇后,空气中那股甜腻与腐臭交织的恐怖气味久久不散。温岚脸色发青,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看着自己原本干净的外套上溅满了暗红粘稠的污迹,又瞥见苏星澜、秦诗雨等人同样狼狈不堪、几欲作呕的模样,立刻转向萧禹。
“队长,必须立刻清理!这气味和…这些东西沾在身上,不仅难受,还可能残留未知的影响。”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适。
萧禹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那终梦之蝶彻底消散后,并未留下持续性的能量污染或诡异波动,点了点头:“找干净的水源,烧热水,所有人必须彻底清洗。动作快。”
这个命令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由衷支持。很快,他们在小镇边缘找到了一口尚未被血肉严重污染的老井。男人们,主要是少数几个没来得及中招的和勉强能动的负责打水、架锅、生火,女人们则忙着找出干净的衣物和尽可能多的布料充当毛巾。
萧禹没有立刻加入清洗的行列。他屏住呼吸,强忍着那令人眩晕的恶臭,凭借着与终梦之蝶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尚未完全断绝的灵契感应,在那一大片狼藉的、混合了各种颜色血肉和粘液的区域中心,仔细搜寻。
片刻后,他的指尖触及到了一块触感迥异的物体。拨开表面覆盖的污秽,一个只有他巴掌大小、通体晶莹、闪烁着梦幻般流光的茧静静躺在那里。茧壳薄如蝉翼,内里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旋转,与周围污浊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美得诡异而脆弱。
鉴定信息悄然浮现:
【名称:梦蝶】
【价值:诡晶×500】
【来历:终梦之蝶死亡之前留下的子嗣】
【简介:毁灭之中孕育的新生,剔除了所有杂乱的力量,掌握幻梦和镜像之力。】
“幻梦……镜像?”
萧禹心中微动。幻梦之力好理解,终梦之蝶临死前那场笼罩所有人的梦境就是明证。
但这“镜像之力”……他仔细感应手中这枚微温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茧,暂时得不到更多信息。
“只能等它孵化出来再看了。”他将这枚珍贵的茧小心收起。
清洗工作紧张地进行着,但另一个问题凸显出来——几乎所有中招吐出了虫卵的男人,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脸色蜡黄或苍白,虚弱地或坐或躺。
就连体质最强的赵岩,此刻也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嘴唇干裂,额冒虚汗,岩石化的皮肤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当车队里未被寄生的女人们端着热水、拿着干净衣物想去帮忙或照顾时,这些男人竟像触电般避开,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抵触,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心。
他们看着这些女性的脸,无法控制地联想到之前那些温柔美丽却内藏恐怖的“育巢”,联想到自己吐出的那些蠕动虫子。
短暂的、源自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创伤,让他们此刻对任何女性的接近都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瞬间变成了“柳下惠”。
温岚观察着这一幕,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和四周,取出铜钱默默占卜。片刻后,她对萧禹低声道:“队长,星象显示,这片区域短时间内其他诡异或强大凶兽都会不会出现。我们至少可以在这里安全休整一天。大家……也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萧禹环视一圈疲惫惊恐的众人,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休整一日。”
安排好了警戒和事务,萧禹注意到苏星澜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坐在离清洗区域稍远的一处断墙边。辟邪安静地趴在她脚边,她却没有抚摸它,只是怔怔地望着小镇外灰蒙蒙的荒野,眼眶泛红,隐隐有泪光闪烁。
萧禹想起之前在终梦之蝶的梦境中瞥见的模糊片段,心中了然。他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苏星澜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微微一僵,迅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萧禹……”
“想哭就哭出来吧,”萧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憋在心里更难受。如果愿意,可以跟我说说。”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脆弱,或许是他平静语气中那丝难得的宽容,苏星澜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一扣。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