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温岚已经从夏芷兰口中知晓了事情经过,更是凭借自身占卜序列的隐约感应,也倾向于相信夏芷兰所言非虚。然而,当张云宇用那充满诚恳与无奈的语气,将一场血腥背叛轻描淡写地解释为“一场因沟通不畅引发的误会”时,一种奇异的、不合逻辑的信服感竟悄然在温岚心底滋生。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人心最易于接受妥协与“合理”解释的节点上。温岚甚至觉得,或许……或许之前真的是夏芷兰太过敏感冲动,双方没能来得及好好沟通,才导致了那不幸的冲突?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如此斯文有礼,眼神里的悲痛与焦急不似作伪……
就在温岚心神动摇,红唇微启,几乎要将“那位姑娘就在我们这里,或许大家可以坐下来澄清误会”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嗖!”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带起一阵疾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定睛看时,体型和亚洲象大小的辟邪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在场地中央,柔软的肉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而异兽宽阔的脊背之上,萧禹正稳稳端坐,他面色平静无波,目光如同深冬的湖面,径直落在张云宇身上,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冷冽。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
张云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但立刻被更深的“热情”与“坦诚”所覆盖。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萧禹拱手,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遇到“明理之人”的欣慰:“这位想必就是车队的队长了吧?在下张云宇,刚才的误会……”
在他开口的瞬间,那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影响心智的序列力量——【见面曾相识】——已然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无声地笼罩向萧禹。这股力量旨在提升目标对施术者的好感与信任度,使其如同见到久别重逢的故友亲人般自然而然地卸下心防。
然而,这股力量触及萧禹时,却像是溪流遇到了绝对光滑、无法浸润的磐石,悄然滑开,未能留下丝毫痕迹。在张云宇的感知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萧禹站在那里,但某种直觉,或者说他自身序列让他无法让眼前之人升起半分那本该被引导出的“亲切”与“信任”。
就像是眼前之人根本不存在,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回应。
张云宇心中猛地一沉。他的能力……失效了?!
不对,并非完全失效,周围其他人,包括那个看起来最冷静的戴眼镜女人,眼神都明显柔和了不少。
唯独这个骑兽而来的队长,眼神清明得可怕,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精心营造的表演,直抵内核。
是某种特殊的序列能力?就像之前那个夏芷兰,原本已被他影响,却不知为何突然挣脱,还暴起反杀……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一股寒意沿着张云宇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不敢再冒险持续施加影响,担心被对方察觉端倪,重蹈覆辙。于是,在萧禹用平淡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出“我们未曾见过你所说的女子”之后,张云宇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与理解,从善如流地拱手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找错了方向,打扰各位了,实在抱歉。”
说完,竟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招呼着自己车队的人迅速上车,引擎轰鸣声中,车队扬尘而去,干脆利落得让人意外。
一旦脱离磐石车队的视线范围,驶入一片枯木林后,张云宇车队中,一个嗅觉异常灵敏、瞳孔隐约泛着绿光的壮汉忍不住凑到张云宇车窗边,压低声音急切道:“老大!我明明闻到了!那个女人的血味,还有她那匹凶兽马的骚气,就在刚才那支车队里!为什么不动手?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张云宇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文质彬彬,而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如同看待一件死物般的冷漠。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拥有狼人序列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