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界”二字如同两道冰锥,狠狠扎进萧禹和赵岩的耳中,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所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幸存者,都对这两个字有着刻入骨髓的恐惧,那是官方最后通报中反复警告、标注为绝对禁区的绝望代名词。
赵岩那岩石般坚毅的脸庞肌肉猛地绷紧,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隐现。他粗壮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仿佛要抵挡无形的攻击,最终却只是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操!真他娘的点背!怎么一头撞进这种鬼地方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暴躁,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看似平静,此刻却充满诡异意味的山林、岩石,仿佛那后面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怪物。
萧禹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而锐利。
肩头的辟邪感应到主人的紧绷,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充满威胁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丝不谐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温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和腐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
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虽然依旧沉重,却努力维持着分析者的理智。
“先别慌,自乱阵脚死得更快。”她的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但依旧清晰,“看这环境,我们大概率还在塔岗村的范围。一个村子的体量,撑不起吞噬城市的那种大型诡界,不太可能孕育出五阶以上的恐怖存在。”
她略一停顿,组织着语言,说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中的推测:“很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诡异。比如,诡物留声机里提到过的,二阶【虚界诡】。”
“二阶?”赵岩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拉扯的皮筋,稍微松了一丝,但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二阶也他娘的要命!”
“如果是虚界诡,按照已知特性,它所创造的诡界内,通常不会出现比它自身等级更高的诡异,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温岚快速解释道,试图稳定军心,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峻,“但我们绝不能耽搁!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出去!诡界会吸收所有死在其中的生灵乃至诡异的能量,如同滚雪球般不断扩张、强化自身。我们多停留一刻,它就强大一分,我们逃生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挫败感:“我的占卜在这里完全失效了,星象也是一片混沌,现在唯一的生路,可能就是找到那头虚界诡的本体,彻底摧毁它。”
她抬起手,指向周围看似无边无际的山林,声音带着无力感,“但在这片完全由它掌控的小世界里,它可能潜藏在任何角落,甚至无处不在,又或者能瞬间移动……找到它的真身,难如登天。”
萧禹沉默地听着,面部线条如同刀削斧劈,没有任何表情,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林木,投向了那片色彩异常、仿佛蒙着纱幔的天空。
通过灵魂链接共享的视野,他能清晰地“看到”——金羽正在诡界那层无形壁垒之外的高空,焦急地来回盘旋,发出尖锐却仿佛被隔绝的唳鸣。它那对天生蕴含破邪属性的锐利鹰眸,能够穿透那层扭曲的界限,清晰地看到下方如同陷入琥珀中的车队。
“金羽在外面。”萧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在死水中投下了一块石头,瞬间吸引了所有幸存者希冀的目光。
他没有犹豫,立刻通过意念向金羽发出指令,让它尝试飞向诡界那扭曲波动的边缘,为地面这支迷失的队伍指引一个明确的方向。
其他的幸存者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但是也有一部分猜到了,紧紧跟随着走在最前方的萧禹,渴望着他能够再一次为他们带来希望。
然而,希望如同泡沫般脆弱。每当他们眼看就要触及那片景物扭曲、仿佛水波荡漾的边界线,甚至能模糊看到外界正常的荒原景象时,周围的空气便会发出一阵无形的嗡鸣,脚下的土地、身旁的树木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晃动、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