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芷兰从深沉的昏迷与撕裂般的剧痛中挣扎出来时,她的第一个动作并非呻吟,而是右手如同触电般猛地探向腰间。直到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而坚硬的刀鞘轮廓,她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微不可见的一丝。
紧接着,那双如同雪山之巅凝固的寒潭般的眸子倏然睁开,里面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蒙,只有全然的、如同孤狼被围猎时的极致警惕与冰冷,迅速而锐利地扫过周围陌生的面孔与环境。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相对干净毛毯的垫子上,置身于一辆改装车的阴影庇护下。三个女人正围在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静知性;一个容貌娇俏可人,眼神清澈透着一览无余的担忧;另一个则眉眼含媚,身段丰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令人放松的关切笑容。
“你醒了?”温岚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躁动情绪的力量,“感觉如何?我们只能做简单的清创和包扎,你的伤势很重,需要绝对静养。”她示意了一下旁边打开的医疗箱,里面使用过的止血粉和染血的绷带无声地证明着她们的行动。
苏星澜赶忙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声音软糯带着急切:“你流了太多血,快喝点水。”她看着夏芷兰背后那虽被白色绷带层层包裹,却依旧不断渗出乌黑血渍的恐怖伤口,小巧的脸上写满了不忍与同情。
秦诗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感慨:“姐姐真是福大命大,伤成这样都能挺过来。放宽心,我们若真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你昏迷的时候机会不是更多?”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夏芷兰依旧紧握着的黑色刀鞘,以及她怀中那个看似完好无损、装着罗盘的皮质小包。
这种话总需要有人来说,不能建立信任的话,接下来根本无法交流。
夏芷兰没有立刻回应,她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快速剖析着眼前三人的神态、语气中的细微波动,以及周围其他幸存者看似随意、实则若有若无投向这里的视线。
她能判断出,这几人身上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恶意,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女人,眼神理智而清澈。她又暗自凝神感受体内,除了重伤带来的极度虚弱和撕裂般的痛楚,并没有被下药或被施加精神控制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她的刀和家传罗盘都完好地留在身边。
紧绷的肩背线条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那双眼眸中的冰霜并未融化。她接过苏星澜的水壶,小口却急促地吞咽了几口,滋润了干渴得如同火烧的喉咙后,才用沙哑而冷淡的嗓音开口,言简意赅:“夏芷兰。多谢。”
在温岚温和却不失技巧的引导下,或许是意识到在绝境中合作才是唯一生路,夏芷兰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她的声音始终没有什么起伏,冰冷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误入这片鬼地方,尝试出去,失败了。解决了一头游荡的诡异后,遇上一支车队,叫‘云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锐利的厌恶,“他们邀请合作,声称有办法出去。但我感觉到,有人在用序列能力……试图影响我的判断。”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她几不可查地蹙了下那如同远山青黛般的秀眉,更显出一种破碎般的美感,“很隐蔽,像是诱导信任,降低戒心。”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用我……献祭一件诡物,换取离开的通道。”她说这话时,语气冷得能冻结空气,“我将计就计,趁其不备,杀了他们一个序列者,突围出来的。”
她背后的伤口似乎因情绪波动而传来一阵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温岚三人听得心中暗自凛然。能在被精神影响的情况下保持警觉,并果断抓住时机反杀突围,这夏芷兰的心志之坚韧、反应之迅捷,恐怕绝不简单。
了解情况后,温岚嘱咐苏星澜和秦诗雨继续照看夏芷兰,自己则起身去寻找萧禹汇报。当她找到萧禹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有些奇特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