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兰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诡异刚刚将临的时候,一个人在黑暗中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怪物从角落里冲出来。那种恐惧被她压在心底很多年了,现在全部翻涌上来,把她淹没。她的刀垂下来,刀刃上的光芒熄灭了。
晴原樱子的眼睛变得空洞。她想起师傅死的那一天,想起那头诡异狰狞的面孔,想起自己抱着龙胆蓝璃哭泣的样子。她的身体在发抖,龙胆蓝璃从她手中滑落。
艾琳娜的祷文停止了。她的嘴唇在发抖,手里的经书掉在地上,书页在风中翻动,哗啦啦地响。她看到圣光之主的雕像在崩塌,看到教堂的穹顶在坠落,看到那些她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艾莉西亚的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恐惧,想起那些死在她面前的战友,想起那些她没能救回来的人。
那些太和山的序列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武器从手中滑落,他们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些诡异和凶兽也停了。它们不再攻击恶魔,不再互相撕咬,不再逃跑。它们就那样站着,或者趴着,或者躺着,一动不动。它们的眼睛里,只有恐惧。
连诡建木都忘了挣扎。那些金紫色的火焰还在它体内燃烧,但它感觉不到了。它的意识被那道影子攫住,被拖进一个无底的深渊。那个深渊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惧。
萧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坠。无暇剑心在识海中震颤,冰魄刀心在识海中游走,能量核心在精神海深处发光。
三重力量同时运转,堪堪让他在那道影子的注视下保持了一丝清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在加速流动,四肢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倒下,他的手还按在法阵上,那些银白色的光柱还在旋转。
他看到林瑶的剑停在空中。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但她没有退。她的手还握着剑,剑尖还指着深狱炼魔的方向。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到夏芷兰的刀垂了下去,她的眼睛闭上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他看到晴原樱子抱着龙胆蓝璃蹲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到颜夕身上的铠甲在崩解,那些暗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从她身上剥落,在风中消散。
他看到艾琳娜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诵什么。他看到艾莉西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
那道影子还在。它没有动,没有变大,没有变小。它只是在那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它在看每一个人,在看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在看他们最不敢面对的噩梦。那些恐惧从他们的心底涌出来,像是被打开的闸门,再也关不上。
夏芷兰看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她喊,没有人回应。她跑,找不到出口。她怕黑,从小就怕。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就不怕了,但现在她知道,她一直怕着。
晴原樱子看到师傅站在她面前,但那不是师傅,那是一个怪物。它的身上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都在看着她。它在笑,用师傅的脸在笑。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她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艾琳娜看到圣光之主的雕像在崩塌,那些碎片砸下来,砸在她身上,把她埋住。她在黑暗中摸索,什么都摸不到。她祈祷,没有人回应。她呼唤圣光之主的名字,但只有回声。
那些恐惧在每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那些树的枝叶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那张网在收缩,越来越紧,越来越密,把他们的呼吸都扼住了。
深狱炼魔的身体也在发抖。那道影子是它召唤来的,但它也在恐惧。它知道,如果它不能尽快完成献祭,那道影子会把它的灵魂也吞掉。它张开嘴,念诵着那些古老的、晦涩的祷言。那些祷言不是声音,是精神层面的波动,直接作用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