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丝阳光被地平线吞噬,黑夜彻底笼罩了这片山林。
山谷中的献祭仪式也进入了最诡异的阶段。
那尊邪神神像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淡淡的黄色光芒从神像内部透出,若有若无,像是将熄的烛火。但随着那些信徒的叩拜越来越狂热,黄光也越来越盛,逐渐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信徒——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在被黄光笼罩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身体还是那么消瘦,骨头架子还是那么单薄,但精神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原本低垂的头抬起来了,原本浑浊的眼睛亮起来了,在昏暗的夜色中,那些眼睛简直像是在发光。
是那种诡异的、不正常的、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光。
萧禹趴在云层之上,透过青鸟之灵的视角,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信徒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那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之后的空洞和疯狂。他们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燃烧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火焰。嘴角甚至流出口水,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
仪式还在继续。
那些信徒开始排队上前,一个一个走到神像面前。
第一个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走到石台前,双手颤抖着拿起那柄石刀,狠狠割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
他把手腕伸到神像面前,让鲜血滴在石台上。
鲜血落在石头的瞬间,没有流淌,没有渗透,而是直接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瞬间不见。石台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些血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神像周身的黄光微微亮了一分。
神像本身,也更真实了一分。
那种感觉很微妙,如果不是萧禹一直在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神像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那些扭曲的细节变得更加具体,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面孔,表情似乎更加生动了。就好像它正在从一尊雕像,慢慢变成活物。
第一个信徒献完血,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但他的精神却更加亢奋,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他退到一旁,用破布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继续叩拜,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上千个信徒,一个一个上前。
每一个献出大约小半碗血。
每一个在失血之后,精神反而更加亢奋。
那些失血过多的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走路都在打晃。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盏小灯泡。他们退到一旁,继续叩拜,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狂热。
那场面诡异极了。一群瘦得皮包骨的人,在献出自己宝贵的鲜血之后,一个个红光满面,眼睛发光,狂热地叩拜着那尊越来越真实的邪神。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但那些信徒却像是闻到了最香的味道,贪婪地吸着。
当最后一个信徒也完成了献祭,神像周身的黄色光芒几乎已经凝为实质。那光芒像是一层流动的光雾,把整个神像包裹起来,不断涌动、翻滚、变化。光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嘶吼,想要挣脱出来。
三个穿血色长袍的祭司走上前。
为首的那个,站在神像正前方,张开双臂,仰头向天,用一种沙哑而尖锐的声音高喊。
“黄昏之主!您的信徒献上血肉,献上灵魂!请您降下恩赐,赐予他们力量!”
另外两个祭司也跟着念诵,三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那共鸣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神像剧烈震颤。
那凝为实质的黄光从神像身上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流,朝着那些信徒涌去。一道光流对应一个信徒,精准无比,没有遗漏。
光流没入信徒身体的瞬间,那些信徒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