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那些紫黑色的烟雾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他必须尽快布完剩下的阵脚。
他催动御风道术。体内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顺着掌心涌出,化作一股狂风。那狂风从他身边卷起,呼啸着扑向那些紫黑色的烟雾。那些烟雾纹丝不动。不是风不够大,是烟雾太重了。
那些紫黑色的雾气像水银一样粘稠,狂风从它们表面掠过,只是掀起几道浅浅的波纹,根本无法吹散。那些波纹在烟雾中荡开,碰到边缘又弹回来,像是一潭死水。
萧禹加大真气的输出,狂风变成了风暴。真气在他体内飞速消耗,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那些烟雾终于动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开,缓缓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小块干净的地面。那地面是灰白色的,寸草不生,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干了生命力。萧禹立刻化身青鸟之灵,落在那块地面上。青色的光影在他身上凝聚,他的身形从半空中消失,出现在那块地面上的瞬间,他解除状态,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阵脚,按进地面。
玉符触地的瞬间,那些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穿透烟雾,穿透雾气,与天空中的某颗看不见的星辰遥相呼应。
然后他再次化身青鸟之灵,飞向下一个位置。每布下一个阵脚,他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气来驱散那些烟雾。那些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每次被推开,都会以更快的速度涌回来。他必须在烟雾合拢之前完成布阵,时间被压缩到极致。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但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被尺子量过。一个,两个,三个——第三百个,第三百一十个,第三百二十个。
那些银白色的光柱在烟雾中亮起,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在紫黑色的烟雾中格外醒目。它们彼此呼应,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越来越密集的网络。
诡建木和深狱炼魔还在僵持。那些树根一层一层地缠绕,那些火焰一波一波地燃烧。树根在消耗,火焰也在消耗。诡建木的树干上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树根蔓延到树冠,从树冠蔓延到每一片叶子。
它的叶片开始卷曲,边缘发黄,像是秋天的落叶。深狱炼魔也不轻松。它的火焰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那些黑色液体在它身上干涸,结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像是一件不合身的铠甲,束缚着它的行动。
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撑不住。
第三百三十个。第三百四十个。第三百五十个。
深狱炼魔忽然停止了挣扎。它不再试图挣脱树根的缠绕,也不再试图用火焰烧穿它们。它就那么安静地躺着,金黄色的瞳孔透过树根的缝隙,盯着远处那个正在布阵的身影。它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变得缓慢,连火焰都收敛了。它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它感觉到了。那是一种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气息。是深渊封禁法阵。是那些讨厌的巫师用来封印它们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里,它见过太多这样的法阵。
每一个法阵都意味着封印,每一个封印都意味着漫长的黑暗和虚无。它在这里挣扎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注意到那个小虫子在做什么。
现在它注意到了。它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火焰,不是毒雾,而是一种无形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
恐惧灵光。
萧禹正在布下第三百六十个阵脚,手忽然顿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那恐惧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像是种子在泥土里发芽,像是藤蔓在墙壁上攀爬。它无声无息地蔓延,占领他的每一个念头,把他所有的勇气、信心、希望都绞碎,化作虚无。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血液在变冷,从心脏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回心脏,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点温度。四肢在发软,手在发抖,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