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几位领主重新聚集在冰洞里,把各自汇总的信息一一报给艾莉西亚时,艾莉西亚站在冰洞的高处,面前摊着一张已经标上了密密麻麻标记的永恒冻土地图。她将科林的哨塔圈出来,又在地图东南角标了一个问号。
然后抬起头对周围几位领主说:“科林的事暂时放一放,他目前没有造成实际损害,等联盟根基更稳固了再去处理。现在各位要做的是回去安排一下各自领地的事务——我们马上就要回太和山了。谁想一起去?”
五位领主相互对视了一眼。巴托里先开口:“既然能亲眼看看,那当然要去。我没什么好安排的——我的据点里就剩一个老厨娘和几个伤兵,走之前把物资分好就行。”瓦伦说他需要半个钟头,把防务交接给副手。塞西尔的回答更短:“我妹妹还在据点里等她回去,不过她也要治疗晶石,正好一起带上。”
老奥格登扶着桌子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站直之后腰背挺得笔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怕什么异世界。”埃德温最后一个点头:“我的水手们要是知道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大概会觉得我疯了,但也一定会羡慕。”
半个钟头后,艾莉西亚带着整理好的物资清单和那张已经布满标记的地图回到了玉塔所在的位置。她站在塔门前,扫视了一圈这些并肩宣誓加入联盟的同僚,然后伸手轻轻叩击塔门。
玉塔的门无声打开,里面夜明珠的光芒依旧温润而恒定,檀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和外面的冰雪世界形成了某种近乎不真实的对比。几位领主依次弯腰钻进塔门,动作各异——巴托里好奇地摸了摸门框上的灵纹,瓦伦进去之前在门口停了几息,埃德温钻进塔门时低低吹了一声口哨。
等到殿后的塞西尔也踏上塔内的木地板,塔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风雪的呼啸被隔绝在外。
然后是一阵极短暂的失重。那感觉不像传送法阵的撕裂感,也不像神术通道的挤压感,倒像是整个人被装进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雪花玻璃球里——四周是无声的流光,木地板在脚下轻微地震颤,夜明珠的光芒在墙壁上流转。
然后失重感消失了。塔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涌进来的不是永恒冻土的风雪,而是一种他们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空气——温暖的、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巴托里第一个走出玉塔。他站在塔门外,脚下是青石铺成的平整地面,头顶是明亮的阳光——不是永恒冻土那种灰蒙蒙的冷光,是真正的、金灿灿的、能把皮肤晒得发烫的阳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被温润的空气填满,然后他愣住了。不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是闻到了。
花香。桂花的香。
他末日前城堡的花园里种了一整排桂花树,每年秋天开花的时候,他都会让人把花瓣摘下来泡酒。这气味他已经快一年没有闻到过了。
瓦伦站在他旁边,右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上,但他很快就放松了手指。不是因为松懈,是因为他感知到附近没有任何诡异或魔兽的气息。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只有温暖的阳光、平和的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不是惨叫,不是警报,是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时发出的笑声。
塞西尔从塔门里走出来,没有看天空,没有闻花香,只是低头看着脚下。她踩着的不是冰原上那种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也不是冰洞里铺再多兽皮都挡不住寒气的碎冰,是真正的青石地面。石缝里长着几株极细极小的野草,绿得晃眼。
秦诗雨和苏星澜站在玉塔外面的青石广场上,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秦诗雨穿着一身宽松的淡青色长裙,小腹微微隆起,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孕期特有的那种温润光彩映得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