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脸上露出一个矜持但压不住嘴角的笑。她把那些展开的符文阵列重新合拢,那团半透明的球体又恢复了缓缓搏动的节奏,在她掌心上方安静地旋转。“你祭坛拆完之后最好把核心符文抄一份给我。炼化胎儿的步骤本身不难,但我要确认你们那套神道符文和繁育母体的胎盘模拟层之间会不会有残余排斥——毕竟一个是靠神明愿力驱动,一个是靠巫术构造驱动,两种不同的超凡体系在同一个胎体上运行,中间如果没有缓冲层,胎体可能会承受不住双重压力的叠加。”
姬慕宁已经重新翻开那本无生教的旧册,手指点在书页角落里一串歪歪扭扭的批注上,语调又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的学者口吻:“缓冲层用双相符文桥来过渡,两端分别适配香火愿力和魔力的波动频率。你那边繁育母体能承受的频率范围是多少?我需要一个上限值,别到时候符文桥搭好了,你的母体却撑不住愿力的灌输频率。”
艾莉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指尖在空中划下一连串细密的数据——那是繁育母体在不同能量频率下的压力曲线,每一条曲线在她修长的手指底下像活物一样上下起伏、交叉重叠。
她边划边说:“上限值取决于输送量。如果你只是用愿力维持胎儿的基本生命体征,频率上限可以压得很低,母体不会有任何负担。但你需要同时用愿力驱动炼化胎儿的仪轨——无生教那套炼化过程不是温和的温养,而是短时间内高强度灌输神力印记来改造胎儿的体质。这种灌输本身会造成强烈的能量脉冲,每一波脉冲都会对母体造成冲击。繁育母体能承受的能量频率我可以根据你的脉冲峰值来重新校准,但最外层那几道血脉驯化符文到时候都会被替换成更高规格的缓冲符文——这部分改动量不小,你要是现在不把脉冲峰值报给我,我没办法提前预留符槽。”
“脉冲峰值大约在愿力正常输送频率的三倍左右。”姬慕宁说。她停顿了一下,在内心计算了几息,又补充道,“炼化过程总共需要七轮脉冲,每轮持续约一刻钟,间隔三个时辰。七轮的总能量负荷我会控制在母体承受极限的七成以内,剩下的三成留给突发波动。如果你能把缓冲符文的响应时间压缩到脉冲抵达之前的一息之内,母体就不会有任何损伤。”
“七轮脉冲,三倍频率,一息响应——可以,但需要把原来那几道备用的血脉驯化符文槽全部填满缓冲符文,另外再预留两个冗余槽给双重驱动做压力分流。”艾莉丝用手指在虚空晶板上连点数下,把姬慕宁报出的数据连同她自己标注的所有约束参数都点了进去,然后往上传入全知之书的运算阵列,“推演时间会比之前预估的长一些,但不会太久。具体方案出来之后我再找你核对能量流向——如果所有环节都行得通,那这套东西就不是无生教的邪术了。它等于把降神和肉身重塑这两条路中间的祭坛、母体和炼化三个阶段各自独立出来,又各自替换成了最安全的可用方案。”
姬慕宁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在她脸上算得上明显的笑意。那笑意很淡,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像一层薄冰在温水中缓缓化开。“如果所有环节都行得通,那这套东西就没有名字了。无生教的邪术被拆掉,祭坛换成愿力符文,母体换成你的繁育母体,炼化过程再重新校准——这就是一套全新的祭法。”
萧禹从众神殿出来之后,直接进了巫师塔。
姬慕宁和艾莉丝已经将繁育母体的底层符文框架和祭坛改造方案推演出了初步草图,但草图离实物还有一段极为漫长的距离。
繁育母体本身属于高阶巫师的研究范畴,通常至少需要七阶巫师才有资格触碰——不是不能越级研究,而是这种涉及生命本质和能量转化的巫术构造,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可逆的符文链崩解。萧禹现在虽然灵魂强度远超同阶,但魔力积累和七阶巫师之间的那道门槛还在。
他要做的不仅是在艾莉丝的辅助下完成构造组装的体力和魔力消耗,还要至少把自己从一阶巫师推到二阶——否则他的魔力储备连构造的一半都撑不到,就算是有巫师塔辅助也无法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