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的出行方式,和她父亲的战斗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
西特勒斯的人出征时排成方阵,举标语,吼口号,每一步都踩在整齐划一的步点上,像一支被编程好的送葬队伍。
而维多利亚的队伍掠过天空的时候,方圆几里内的低阶诡异全部自动退避——不是因为什么结界,是因为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散发出的气息太强了,强到连没有智慧的腐尸都会本能地把身体缩进废墟的阴影里。
她的坐骑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六翼飞龙。是她在末日第一年亲手从一枚被掩埋在深岩层中的远古翼龙蛋里孵化出来的,她用序列力量催化了它,把自己的血和大地深处的矿物精粹一起喂给它。
现在它的翼展张开几乎遮住了半片天空,六片翅膀扇动时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外翻滚,它低吼时胸腔里发出的不是普通龙类的咆哮,而是山体内部岩层相互挤压所发出的那种沉闷而悠远的轰鸣。
她侧躺在龙背上那张用陨铁和古木枝杈编成的轿椅里,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银白色的战甲在高速气流的冲击下纹丝不动,深紫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展开,边缘银线绣着的纹路每一次被气流扯直都会泛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她的黑发没有束,从轿椅边缘垂下来,被风吹得像一面展开的旗帜。
在她身后两侧,她的姐妹们排成了雁形阵列。卡珊德拉骑在左侧,她的坐骑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霜白色骨甲的冰原狮鹫,狮鹫的四只爪子都镶着从废墟里拆回来的金属刃片,飞过云层时爪刃会把水汽切成细密的白雾。
再往后,那个身材高大、刚才摔了酒杯的女人骑在一头双足飞龙的背上,手里握着一柄看起来至少几十斤重的巨剑,剑身上布满了被她亲手杀掉的凶兽留下的爪痕。那个声音很冷的女人在队伍最右侧,她的坐骑是一头通体漆黑的暗影蝠,翼膜薄得几乎透明,飞行时悄无声息,像一道从夜空中剪下来的裂缝。
整支队伍只有女人。她们的装备不是地下基地那些战斗团身上那种锈迹斑斑的旧铁甲,而是从多个末日废墟中搜刮来的现代军工产品,又在自己的工坊里用诡物材料重新改造过的混合装甲。凯夫拉纤维、钛合金板、外层再叠加一层由六阶诡植纤维编织成的轻甲,护膝和护肘处嵌着她们自己猎杀魔兽取出来的魔晶碎片,每一片都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武器也是同样风格——有人背着灵纹改装过的电磁狙击步枪,枪托上刻着自己给武器取的名字;有人腰间挂着一排从旧世界特种部队仓库里挖出来的高爆手雷,手雷外壳上却画满了维多利亚亲手教给她们的增幅符文。她们擅长拿管制刀具砍人,也擅长从数公里外用一发灵纹穿甲弹精准点掉诡异的核心。
卡珊德拉催动冰原狮鹫靠近了轿椅,偏头看了一眼正盯着透明晶板、不知在看什么作战计划的维多利亚。
“姐,”她问,“老东西这回是真被吓破胆了?”
维多利亚没有抬头。她把晶板上的最后一行标注看完,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删除线,然后把晶板随手往旁边一丢——晶板在空中化为光点消散,像一片被风吹碎的星光。“杀那些废物不难,”她说,声音在飞龙翅膀扇动的节奏里不紧不慢地飘着,“一百多个序列者,听起来挺多。但老东西这些年只知道堆量,不知道养质。他那群儿子放到正面战场上,连一头六阶凶兽都磨不死。”
“那杀了那个废物们的家伙呢?”卡珊德拉问。
维多利亚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问题。“杀他们的人,和老东西不是一类人。”她说,“老东西要是死了,他的序列会不会真把我们拖下水还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我们也要被波及的情况,那就更要把老东西攥在我们自己手里——控制住他,就等于控制住所有可能的风险。至于那个杀废物的人——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