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的那些姐妹们从踏入地下世界的第一步起就在压抑自己。卡珊德拉在广场上降落的时候,手指一直搭在剑柄上,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现在还不能动手,现在还不能把这个恶心的老东西千刀万剐。
在宫殿里那些侍女穿着轻薄透光的丝绸长裙从她身边经过时,她低垂的眼帘下一直在翻涌着一层极冷极薄的光。
莫伊拉站在宫殿长廊尽头,面不改色地把那些镶了廉价宝石的侍女细链头饰扫了一眼——在她那里,敢让女人戴这东西的男人,早就被扔进矿洞里吃灰了。
维多利亚从走进宫殿开始就承受着这群沉默力量的传导,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都是在替身后的她们压制即将决堤的杀气。
她们原本以为还要跟西特勒斯这个老东西虚与委蛇一阵子——忍着恶心跟他碰杯,忍着恶心叫他一声父亲,忍着恶心在他那张故作慈祥的胖脸上挤出几道礼节性的笑意。
她们甚至已经在暗中分配好了任务:有人负责盯住那些侍女,有人负责在宴席上套话,有人负责用序列能力暗中探查宫殿的防御结构。她们把所有的耐心都准备好了,准备慢慢撬开这座宫殿的壳,找到西特勒斯的底牌,再把他从王座上拽下来。
然后西特勒斯把门关了。所有门,同时,轰然合上。
黄金门板撞击黄金门框的巨响还在宫殿的穹顶下来回弹跳,那些侍女的尖叫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挤出来,卡珊德拉的剑已经出鞘了。
她的动作比西特勒斯关门的声响还快——剑柄在椅背上一磕,剑身从鞘口滑出,冷冽的寒光在黄金浮雕反射的光芒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她脚下的地砖被剑尖掠过的气流割出一道极细极浅的白痕。然后她的身体从长桌前腾空而起,剑尖在西特勒斯头顶画出一个标准的突刺弧线,剑身缠绕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那是她序列能力的具现。
她的序列是血荆棘,能把自身体力和血气凝聚成荆棘状缠绕在武器上,每一次斩击都会在敌人身上留下棘刺残留,不断吸走对方的生命力。
此刻她手腕一翻,剑身上缠绕的血光猛地炸开,无数道极细极长的血色荆棘从剑尖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那些荆棘表面布满了微不可见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她体内被压制的怒火染上的暗红寒光。
莫伊拉的攻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动的。她没有喊,没有蓄力,只是五指微张,掌心朝下,一道极淡极薄的暗灰色波纹从她手掌下方无声扩散开来。神经干扰序列——不是直接伤害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神经中枢。
在她所在的据点,她曾经用这一招同时瘫痪过三头冲进外围防线的四阶凶兽,让它们在冲锋的半途中突然四肢僵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此刻这道波纹正以比荆棘网更快的速度,贴着地面朝西特勒斯的方向无声蔓延。
站在卡珊德拉右侧的另一个妹妹——她叫塞拉芬娜,是维多利亚队伍里少数几个觉醒了远程攻击序列的人——双手同时抬起,手指在身前飞速交错,每一次指节的弹动都有一枚压缩到极致的风刃在她指尖成型。
她的序列是音爆,能把声波压缩成肉眼可见的切割刃,风刃的厚度不到一片指甲盖,但边缘的温度高到能在空气中烧出极细的白色尾迹。
十几枚音爆风刃在同一瞬间从她十指间同时射出,在空中排成一个扇形,封住了西特勒斯所有横向移动的角度。
还有几个妹妹的攻击稍慢了半拍,但她们的序列同样不容忽视:一个用土系序列把宫殿地面掀起一整排石笋朝西特勒斯刺去,另一个用冰系序列在西特勒斯头顶凝聚了一根尖锐的冰矛。
卡珊德拉的荆棘网穿过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莫伊拉的神经干扰波纹贴着地砖无声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碎裂的银盘残片都在微微震颤。塞拉芬娜的音爆风刃扇面已经封死了所有横向退路,石笋从地面轰然隆起,冰矛尖端的寒气在几息之内凝出了一圈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