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片刻,让那颗魔力光球沉到足够深的位置,然后猛地引爆。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冻土台地的边缘被炸开了一道几尺长的裂缝,裂缝边缘不断有碎冰和冻土簌簌落下,砸在下方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第三个巫师站在更远处,他选择了一段还没有砌墙、只打了地基桩的空白区域。
他从腰间取出几枚预先刻好的符文石,把符文石按照特定间距埋在冻土层中,然后退后几步,口诵咒语,同时引爆所有符文石。
几道暗紫色的光芒同时从地底炸开,冻土台地被掀翻了一大片,泥石和碎冰飞溅到好几丈高的空中,然后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在周围冰面上砸出无数细密的小坑。
还有一个神侍没有去碰地基,而是站在工地边缘,双手高高举起,口中诵着控制风雪的古老祷文。
他在试图改变这片区域的气流方向,让原本就存在的暴风雪朝地基的方向集中——这样明天联盟的人来上工时,就会看到一段被暴风雪“自然摧毁”的地基和墙壁,而不会想到是有人蓄意破坏。
但风雪的控制比冰墙的侵蚀更加耗费力量,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结成了冰粒,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把最后一段祷文念完。
而另外一伙人则是朝联盟存放物资的地方摸去。
联盟的临时仓库建在工地东侧一片平整过的冻土台地上,是一个半地下的冰洞结构——从地面往下挖了大约一人深,再用切割好的冰砖砌成墙壁和穹顶,最后在穹顶上方铺了一层厚厚的冻土和碎冰用来保温。
仓库的大门是一扇用冰脊熊肋骨和冻木板拼成的厚重大门,每一根肋骨都有手臂粗细,表面还残留着熊骨特有的暗黄色光泽,木板则是从废弃矮人矿井里拆下来的旧枕木,虽然老旧但木质极硬。
门板上嵌着一枚极小的银白色符文锁,锁头表面刻着几道极其简单的符文——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警戒巫术,有人强行撬锁或者暴力破门,符文就会发出短暂的警报声。
随行的一个年轻巫师走到仓库门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锁,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把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年轻而削瘦的脸,脸上有几道被冻出来的暗红色裂纹,手指从毛皮袖口里伸出来,指尖亮起一团极淡极淡的暗紫色光芒。
他没有念任何咒语,只是把指尖按在符文锁的表面,那团暗紫色光芒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渗透进去,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沿着每一道符文的刻痕无声地蔓延。
几息之后,那把锁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嚓声,无声地打开了。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仓库里的景象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一排排用冰砖和冻木板搭成的简易货架上堆满了东西。
成捆的压缩饼干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捆都用油纸仔细包裹,油纸上贴着太和山灵纹工坊的标签,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字迹清晰工整。
几十箱变异稻米堆在货架最下层,米袋的袋口扎得很紧,但米香还是透过麻袋渗了出来,那股清甜的谷物香气在密闭的仓库里格外浓郁,和永恒冻土里那种永远散不掉的冰雪气息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成筐的新鲜蔬菜被码放在仓库最深处——翠绿的青菜叶片肥厚油亮,橙红的胡萝卜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雪白的萝卜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玉石,每一筐都还带着太和山福地里的露水气,那股泥土和植物混在一起的清香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角落里堆放着几十箱罐装水果糖浆和压缩饼干,还有几大桶用变异大豆压榨的豆油,油桶表面贴着太和山灵纹工坊的封条。
几罐用变异花生磨成的花生酱,罐口封得很紧,但花生的浓香还是从封口边缘渗了出来。
一小袋用变异甘蔗熬制的红糖,袋口用细麻绳扎着,糖粒从袋口的缝隙间漏出几颗,在冰面上闪闪发光。
仓库的另一侧挂着几件备用的外骨骼装甲,深蓝色的金属表面在幽暗的月光中泛着哑光,关节处的灵纹还在极其微弱地明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