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山的夜晚被篝火和灵纹灯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上的长桌从众神殿门口一直摆到山腰的第一层梯田边缘,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摆满了后厨整整一个下午赶出来的菜肴——红烧凶兽肉在陶盆里堆成小山,酱色浓郁油亮。
清蒸变异鱼是从山间溪流里现捞的,淋上葱姜丝和蒸鱼豉油,热气腾腾。
桂花树下埋了许久的桂花酒被赵岩带着道兵们一缸一缸地扛出来,酒封一开整片广场都是甜的。
战斗团的战士们端着酒碗挨桌敬酒,陈卫国左手还吊着绷带,右手照样和人划拳,划输了就拿受伤的手指着对方说等我好了再跟你打。
负责种植的农户们难得不用早起下田,围坐在长桌边一边啃着刚烤好的变异玉米,一边听建筑队的人吹嘘前几天他们怎么在废墟里挖出了几台还能用的工程机械。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把刚摘下来的桂花花瓣互相洒在头上,花瓣落在酒碗里也没人在意。
苏念坐在顾清漪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从来没见过的变异水果,眼睛亮晶晶的。
孟小虎已经和几个道兵混熟了,正被拉着比拼腕力,桌子被拍得砰砰响。
而在此刻的神恩大陆,永恒冻土的暴风雪在冰洞外面呼啸了整整一天一夜,但冰洞深处却暖意融融。
几口大锅里炖着从太和山带来的变异兽肉和蔬菜,锅底的火苗舔着锅沿,热气升腾到冰洞穹顶又翻卷回来,把整个洞窟烘得暖洋洋的。
长桌上摆满了从太和山运来的新鲜食材,那些翠绿的菜叶上还沾着福地里的露水,在冰洞的魔法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巴托里正端着一碗热汤暖手,瓦伦在角落里用一块磨刀石慢慢打磨他那柄已经用了十几年的长剑,塞西尔罕见地卸下了兜帽露出整张瘦削而线条分明的脸,老奥格登正用匕首叉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兽肉往嘴里送,埃德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海上养成的习惯,每次思考航线时都会这样。
米伦薇和艾莉西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米伦薇面前摊着一张用兽皮缝制的大幅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永恒冻土南部边缘的大致地形——那些标注大多是上一次离开时由联盟各领主初步踏勘后汇总上来的,有些地方标注很详细,有些地方只有几个模糊的圈和问号。
艾莉西亚端着酒杯站起来,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杯沿。
冰洞里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上一次离开之前,我请各位在周围寻找适合建造城市的地点。现在大家都回来了——物资有了,人手有了,诅咒也被拔除了。是时候选一个地方,建一座真正属于联盟的城市。”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在永恒冻土的风雪中苦苦支撑了几个月的面孔。
“今天是我们联盟成立以来第一次公开投票。每位领主都可以把自己认为合适的地点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说一说选择的理由。最后大家一起投票决定。”
巴托里把热汤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东南方向:“我先说。我们据点东南方向大约半天路程,有一片地热峡谷。谷底有一条地热裂隙,峡谷两侧的冰壁常年被地热蒸汽熏着,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我在那条峡谷里扎过两次临时营地,每次都觉得这地方不拿来建城太浪费了。”
他又指向地图上另一处位置:“还有一个备选——峡谷往西半天,有一片冰脊熊废弃的巢穴群。那些巢穴是冰脊熊用爪子在冰壁上挖出来的,内部空间很大,干燥避风,保暖性极好。缺点是出入不太方便,大型器械运不进去。”
瓦伦把磨刀石收进腰间的皮袋里,站起来指着地图上偏北的一处标记:“我更倾向于冰脊背风坡。那道冰脊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好几十里,背风面几乎不受暴风雪影响。我上次带人考察时在那里扎了两天营,风力和雪量都比其他地方低得多。背风坡脚下还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冻土台地,排水不是问题,地基也够稳。离最近的地热裂隙大概小半天路程,不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