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山基地的医院坐落在主峰南坡一片平整过的台地上,由好几栋从废墟中回收花岗岩碎料重新砌成的三层楼组成。
楼与楼之间用加盖了保温穹顶的连廊连接,连廊两侧种满了从福地药田里移植来的安魂花和清心草。
整座医院笼罩在太和清虚天的洞天屏障和地灵祭祀的福地光芒双重覆盖之下,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基地其他区域又高出不少。
此刻住院部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治疗师被从病房里赶了出来,一个年轻女治疗师手里的药剂托盘被打翻在地,几支用灵植精华调配的恢复药剂摔碎在走廊地板上,淡绿色的药液溅了一地。
病房里传来几个女人尖利的呵斥声。
“别碰我们!”
“再往前一步我就动手了!”
一个负责医院安保的道兵队长快步赶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就是一道淡青色的风刃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去,把走廊墙上挂着的值班表劈成了两半。
他果断后退半步,没有硬闯,直接通过灵魂链接向萧禹发出了警报。
根本不用他通知。
萧禹在维多利亚那些姐妹们从昏迷中醒来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遍布整个太和山的御兽网络把医院里发生的每一丝异常都实时传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当时正站在众神殿侧殿里和姬慕宁讨论六虚镜的修复进度,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姬慕宁从灵力漩涡中心抬起头。
“维多利亚的那些姐妹醒了。”
萧禹转身朝殿外走去,“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化身青鸟之灵,青色的光影从侧殿穹顶穿透而出,片刻之后便落在医院走廊里。
他的身形从虚化状态重新凝实,站在那间被风刃劈得一片狼藉的病房门口。
几个治疗师看到他出现,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走进病房。
维多利亚的那些姐妹们已经完全清醒了,正聚集在病房最里侧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
这些女人的外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她们的站姿和眼神都已经恢复了几分战斗状态。
几个伤势相对较轻的站在最前面,把几个重伤还在挂点滴的护在身后。
为首的是个银白色短发的女人——卡珊德拉,她的左肩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的右手已经凝聚出了一把风刃,正架在一个被她们挟持的男治疗师脖子上。
萧禹走进病房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卡珊德拉握风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男治疗师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凉意,整个人僵得像一块冰砖,但他没有叫,只是用力闭着眼睛。
“你是谁?”
卡珊德拉问,声音不高但极其冷厉,“这里是什么地方?维多利亚在哪里?”
萧禹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姿态放松但不卑微。
“这里是太和山基地的医院。你们之前在战斗中受了重伤,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治疗。维多利亚和你们一样受了伤,现在她在我体内——她用了一个叫‘母神’的序列能力,把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一起封进了一颗混沌珠子里,那颗珠子现在就在我的丹田里。她在养伤,等伤养好了就会出来。”
听到“母神”两个字,卡珊德拉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其他几个姐妹没有反应——她们不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但卡珊德拉知道。
维多利亚曾经私下跟她提过一次这个能力,说这是她所有能力中最不愿意使用的一个,因为一旦使用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运和另一个男人彻底绑在一起。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维多利亚在生死关头选择的伴侣。
但这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他在撒谎,他从某个渠道打听到了“母神”这个名字,然后编了一套说辞来骗她们。
“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卡珊德拉问。
萧禹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白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枚珠子在我的丹田里一直在吸收我体内的极阴粒子和魔力,我能感觉到它在缓慢地发育,但什么时候能发育完成,什么时候维多利亚能从里面出来——这个时间表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就连维多利亚自己,在使用这个能力之前,大概也不知道具体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