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睁开眼睛。光球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很多，颜色变换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缓慢而庄严的节奏。但它的体积变大了——不是膨胀，是变得更加“浓”了。
以前的光球是一团半透明的光雾，能看到内部太极图的轮廓。现在的光球已经变成了近乎实质的光团，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像蛋壳一样的光膜，内部的光芒浓稠得像液体，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在光膜上荡起一圈圈极细的涟漪。
宫倾雪也睁开了眼睛。她的手掌还贴在光球上，舍不得拿开。她转过头看着萧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光球浓稠的光芒。“老公，它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兴奋，不是骄傲，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像一个孩子看着自己种下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萧禹点了点头，把手从光球上移开。手掌离开光膜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吸力，像是光球不舍得让他走。宫倾雪也把手移开了，她移开的时候，指尖在光膜上停留了比萧禹更久的一瞬。
艾莉丝从半空中落下来，悬浮在他们身边。她的深紫色长袍被法阵运转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吹得微微飘动，袍角在空气中画出细小的弧线。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根水晶棒，棒尖的光芒还在跳动，但她已经没有在看数据了。她在看那团光球，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敬畏。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太和清虚天正在往外扩展。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将整个太和山全部融入洞天之内。”
她顿了顿。“到那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洞天。能够彻底和外界隔绝，成为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宫倾雪听到“世外桃源”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光球上移开，落在萧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很小、很满足的笑容。
萧禹没有笑。他的目光还落在光球上，看着它缓缓呼吸，看着它把最后一缕空间碎片吸收殆尽。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还差一点。
洞天的扩展速度确实很快，按照这个趋势，几天之内就能把整个太和山囊括进来。但他能感觉到，洞天的扩展正在遇到阻力。不是来自外界的阻力——外界那些诡异和凶兽根本无法阻挡洞天的侵蚀。是来自洞天内部的阻力。
太和清虚天不完整。它的空间结构是完整的，能量循环是完整的，扩张机制是完整的。但它的“血肉”是残缺的。
五行。金木水火土。一个完整的世界不能只有空间和时间，不能只有阴阳和太极。它需要有承载万物的土，有滋养万物的水，有催生万物的木，有锻铸万物的金，有温暖万物的火。冲虚子当年创建太和清虚天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补全五行，就被萧禹打断了。
洞天一直以残缺的状态维持着，靠核心的太极图强行平衡。现在洞天恢复了活力，开始扩张，五行的缺失就像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缺了钙——骨头在变长，但骨密度跟不上，迟早要出问题。
萧禹从灾厄巢穴里往外拿东西。
第一件是一株诡植。不是完整的植物，是一段被连根挖起的、还在蠕动的藤蔓。藤蔓有手臂粗细，通体暗紫色，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它的根系还在空气中缓慢地蜷曲、伸展，像是在寻找可以扎进去的土壤。这是萧禹从秦岭深处带回来的，是一株四阶诡植的主根。
它被挖出来的时候，曾经疯狂地攻击萧禹，藤蔓抽碎了周围的岩石，倒刺扎穿了两头凶兽的尸体。但被装进灾厄巢穴之后，它就安静了，像是知道在这里挣扎没有用。此刻它被萧禹从巢穴中取出来，根系在光球变幻的光芒中缓缓蠕动，倒刺微微收缩，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萧禹把诡植放在法阵的木行方位上。那个位置的阵纹是翠绿色的，像春天的嫩叶。诡植的根系触碰到阵纹的瞬间，整个藤蔓猛地一颤。
它的倒刺全部竖了起来，藤蔓剧烈扭动，像是想要挣脱。但阵纹上涌出一层翠绿色的光芒，温柔地、不可抗拒地把它包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