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祭司的生命——连同他们之前吃下的所有生命之果里积累的寿命——化作了一股比之前所有死掉的人加起来还要庞大得多的能量,注入了伊甸园的核心。银白色光柱和昊天祭坛的金色光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那不是声音,那是能量的对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神系规则在互相否定的声音。
声音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旧金城的废墟在这圈涟漪中剧烈震颤。
旧金诡界的边缘,夏芷兰骑在小东背上,长刀横在膝前。她的身后是三十个道兵和五十个持有诡物枪械的战斗团成员。所有人都穿着深蓝色的作战服,外骨骼装甲的边缘在诡界的灰暗光芒中泛着哑光。
“来了。”林瑶说。
她骑在白羽背上,白衣如雪,白发如霜。她的剑没有出鞘,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她说的“来了”是指那些被两件诡物的力量惊动、正在疯狂往外逃窜的低阶诡异和凶兽。它们像潮水一样从旧金城的废墟中涌出来,二阶的影狼、三阶的腐尸、二阶的独角蟒,数量之多比太和清虚天扩展时赶走的还要密集。它们拼命地跑——不,不是跑,是逃。
落在后面那些一阶二阶的诡异,在奔跑的过程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们的身体在双重神威交织形成的光幕中像蜡一样开始消融——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一层一层地剥落、气化、消散。一头二阶影狼跑着跑着,左前腿忽然就没了——不是断了,是凭空消失了,断口处没有一点血,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像被烧过的纸灰一样的薄膜。它一头栽倒在地上,还来不及挣扎,就整个化作了一滩灰黑色的黏液,然后黏液也在光芒中蒸发殆尽。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旧金诡界的边缘到处都在发生。那些诡异和凶兽原本只是为了躲避两个强大存在的争斗而逃窜,但它们没有想到,那两股力量交织形成的光幕本身就是一层巨大的、不断收缩的滤网。任何低于三阶的存在都无法在这层滤网中存活超过几十息。
二阶诡异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尸体堆积在地上,然后又被后续逃窜的诡异踩踏、碾碎、化作更细碎的粉末。三阶诡异勉强能支撑得更久一些,但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身体表面到处都是被神威灼烧出的焦黑痕迹。一头三阶独角蟒疯狂地甩动着尾巴,墨绿色的鳞片在光芒中一片片翘起、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它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嘶鸣,嘴里的信子已经没了——被光芒烧断了。
而那些跑在最前面、冲出了光幕范围的四阶诡异和凶兽,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迎上了守在外面的猎杀队。夏芷兰的刀第一个动了。她从小东背上跃下,长刀在空中斩出一道凛冽的弧线。刀光劈在一头四阶影狼的脖颈上,那头影狼刚从光幕里冲出来,灰黑色的皮毛上还在冒着被神威灼烧的白色烟雾,眼睛里的血色还没恢复清明。刀光落下去,它的头颅飞起来,黑色的血从脖颈里喷出,洒在地上。
林瑶的剑也动了。青色的剑光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月弧。她没有和那些四阶的凶兽硬碰硬——没有必要。她的剑光织成了一张网,把那些冲出光幕的诡异和凶兽笼罩其中。三十个道兵分成了三组,各自结阵。第一组是不动如山阵,九个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玄武虚影在阵前凝聚成形,黑色的龟甲像一个巨大的门板挡在猎杀队前方,把所有试图冲出包围的诡异全部弹了回去。
第二组是七星阵,七个人的力量通过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节点汇聚到陈卫国一人身上,他手里的自动步枪不断喷出加持了金光符的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一头受伤的四阶诡异。它们的防御早已被双重神威削弱了大半,金光符的子弹能轻易撕开它们的外壳,把里面的极阴核心击碎。第三组是五行阵,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生相克,轮流对被困在阵中的凶兽进行绞杀,一头四阶冰脊蟒在冰与火的交替侵蚀下,鳞片崩裂,身体断成数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