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好像还没好好‘谢’过你。”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谢谢你救我妈妈回来。”
她将酒壶轻轻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冰凉的瓷面,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什么。外面那么危险,你每天要操心那么多事……就想着,把我自己觉得最好的、最用心的,展示给你看。”
她顿了顿,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红晕更深了些,如同染了最好的胭脂。她微微垂下眼睑,不敢再看萧禹,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入那袅袅的香雾里:“今晚……我扮的是戏文里的花魁,你是……我的恩客。花魁谢恩,自然要……竭尽全力,让恩客尽兴。”
萧禹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男女欢爱,这是她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精心准备的一场“表演”,一次倾尽全力的“答谢”。
末世剥夺了她曾经的一切光环和舞台,但她在这里,为他重新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戏台。
他心中微微一荡,有些触动,也有些难得的放松。他端起那盅酒,放在鼻尖轻嗅,然后一饮而尽。
酒味清甜,度数不高,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苏星澜见他喝了,眼中笑意更浓,如同春水漾开涟漪。她也为自己斟了一小盅,浅浅抿了一口,脸颊更红了。
放下酒盅,她退开几步,走到房间中央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
没有丝竹管弦,她轻轻启唇,哼起了一段旋律。那调子古老而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的韵味,又似宫廷雅乐的余韵,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悠远。
伴随着这哼唱,她的双臂如流水般缓缓舒展,纤腰轻折,脚步翩跹,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并不追求高难度的技巧或激烈的节奏,而是重在身韵与神态。
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欲说还休的缠绵;每一次拂袖,都似有无尽的情丝萦绕;每一个眼神的流转,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故事。
月白色的宽袖与裙裾随着她的动作飘拂飞扬,如同流云舒卷,又如莲花摇曳。裙摆上淡粉色的绣花时隐时现,恍若步步生莲。
暖黄的灯光将她窈窕曼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那剪影摇曳生姿,如梦似幻。
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那段古韵悠扬的哼唱中,化作了歌声里走出的精灵,在用身体诠释着一种即将失传的、极致柔美的古典韵味。
萧禹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
末世以来,他的生活被生存、厮杀、算计、御兽、修炼填满,神经时刻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放松地“欣赏”过什么美好的事物了。
此刻,看着苏星澜为他一人轻歌曼舞,看着她眼中全心全意的专注与情意,竟有一种短暂的错觉——仿佛那血腥残酷的末世只是窗外遥远的背景音,而这一室暖光、幽香、美酒、佳人,才是真实。
一舞既罢,苏星澜微微喘息,胸脯轻轻起伏,额角与鼻尖渗出了细密的香汗,在灯光下莹莹发亮。她停下动作,盈盈立在原地,眼含秋水,波光潋滟地望向萧禹,声音因喘息而带上了一丝软糯的颤音:“恩客……可还满意?”
萧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苏星澜嫣然一笑,如同乳燕投林,轻巧地走到他面前,被他轻轻一拉,便顺从地跌坐进他怀中。
她温软的身体靠在他胸膛上,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带着汗意的脸颊贴在他颈侧,轻声呢喃:“还有呢……花魁……还要服侍恩客沐浴……”
房间角落,一个用半人高的大木桶充当的浴桶早已备好,桶内热气蒸腾,水面漂浮着一些晒干的、不知名的花瓣,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苏星澜红着脸,从萧禹怀中起身,然后走到他面前,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显然并不熟练,但极其认真,指尖偶尔无意间划过他结实的胸膛或腹部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几乎要烧起来,眼神躲闪着,却又强自镇定地履行着“职责”。
外袍、里衣……衣物一件件褪下。萧禹站起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意和精神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