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石台上,萧禹闭目凝神,意识沉入刚刚平静下来的灵魂深处,同时也尝试着去感知周围这片新生而脆弱的“太和清虚天”。
一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联系感,如同水底蔓延的根须,悄然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这联系的一端系于他自身,另一端则深深扎入这片洞天空间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缕流转的淡薄灵气,甚至那边缘明灭不定的清光壁垒。
他心念微动,尝试去“触碰”洞天中央那朵残破的青莲石台。
嗡……
石台微微一亮,尽管光芒黯淡,却清晰地回应了他的意念。
紧接着,更多细微的反馈传来:洞天内灵气流动的迟滞与紊乱,边缘壁垒因能量不足而产生的细微崩裂趋势,以及……另一股微弱却同源、带着冰冷与虚寂气息的联系,正来自石台旁昏迷不醒的宫倾雪。
“果然……”萧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结合方才灵魂交锋时,从冲虚子溃散的灵魂信息中捕捉到的些许记忆碎片,再加上此刻清晰的感知,他已然明白了大半。
冲虚子处心积虑创造的这“太和清虚天”,其核心规则似乎与“创造者”或“主导者”的灵魂印记深度绑定。在最后夺舍的疯狂时刻,冲虚子的灵魂与萧禹的灵魂曾激烈纠缠、碰撞,甚至部分力量被萧禹吸纳或击溃。
或许就在那个过程中,冲虚子灵魂中携带的、关于洞天核心掌控的部分“权柄”,如同被打散的烙印,在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作用下,转移或附着到了最终胜者——也就是萧禹的灵魂之中。
而另一半权柄,显然仍与这洞天最初的“阴”之载体,宫倾雪的身体与残魂紧密相连。阴阳二分,各执一端。唯有阴阳相济,五行俱全,这洞天才能真正稳固、成长,发挥出其“洞天福地”的真正妙用,乃至实现冲虚子梦想中的“仙界飞升、长生久视”。
“以名山大川为炉,异界碎片为引,众生魂力为柴,铸就洞天道基……夺天地造化,窃阴阳权柄,以求己身超脱。”
萧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抛开其手段的残忍酷烈不提,冲虚子这“外丹劫法”结合“洞天飞升”的思路,确实堪称惊才绝艳,另辟蹊径,在诡异降临、规则剧变的时代,硬生生趟出了一条看似直指长生的险路。
只可惜,这条路起点虽高,条件却苛刻到了极致。合适的山门福地、珍贵的异界核心诡物、海量的生灵魂力与资源堆积、特定的阴阳载体(如宫倾雪这等身负特殊序列的绝佳“道身”)、还需自身拥有相关的序列能力与深厚的知识底蕴……无数机缘巧合堆砌,方有此次太和山一局的雏形。其中任何一环缺失,便是镜花水月。
“难以复制,更不可推广。”萧禹轻轻摇头。这更像是一个疯狂天才在特定时代、特定地点、利用特定资源制造出的特例。
或许对未来探索力量体系有所启发,但想照搬或大面积修炼,无疑是痴人说梦。至少目前,这套法门只能作为一份危险的禁忌知识,暂时束之高阁。
收敛思绪,萧禹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宫倾雪。通过那同源的洞天权柄联系,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很不好。
她的身体看似完好,甚至因为冰封许久而保持着一种异常的“洁净”,但内在却已千疮百孔。
冲虚子的残破金丹曾长时间寄居其中,不仅疯狂汲取她身体的生机与潜力来维持自身,更以其霸道邪异的丹师序列力量,不断冲击、侵蚀、镇压她本身的灵魂与序列本源。
如今金丹虽随冲虚子灵魂一同湮灭,但留下的“创伤”却触目惊心。
在萧禹的感知中,宫倾雪的灵魂如同一盏风中残烛,火光微弱且摇曳不定,核心处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与灰败的侵蚀痕迹。
她的意识陷入极深的沉眠,或者说自我保护性的昏迷,仅靠一丝本能维系着最基础的生机。
双A级序列“玄女”与“青女”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被封在厚厚冰层下的火种,难以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