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浮起，是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萧禹哥哥！萧禹哥哥！你看我抓的鱼！”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粗布花袄的小女孩，赤着脚在河边浅水处欢快地跑着，手里举着一条还在扑腾的小鱼，笑容灿烂如阳光。
萧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变小了，脏兮兮的。再看看水中的倒影，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
他是萧禹，是村里萧猎户的儿子。那个女孩叫林瑶，是村里林木匠的女儿。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这一世，记忆的覆盖更加彻底。末世如同从未存在过的神话传说，他的世界就是这个小山村，是山林，是河流，是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萧禹哥哥”的小姑娘。
他们一起掏鸟窝，一起采野果，一起在星空下听老人讲古。林瑶渐渐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看姑娘。提亲的人踏破了林家门槛，但她总是摇头。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已经成长为俊朗青年、箭术高超的猎户儿子。
萧禹也喜欢她。他想着，等这次秋猎多打些皮子，卖了钱，就去林家提亲。
然而，没等到秋猎结束，一队穿着官服的差役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山村。皇帝选秀，凡适龄女子，皆需登记造册。
林瑶的名字，赫然在列。
离别那天，村口老槐树下，林瑶哭成了泪人。萧禹紧紧握着她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等我。”他只说了两个字。
官差的队伍远去，消失在崎岖的山道尽头。萧禹转身回家，拿起了父亲留下的猎弓和柴刀。
他一路追去。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他不知道追了多久，也不知道追到了哪里。终于，在一处险峻的山崖边，他看到了官差队伍的尾巴。
他冲了上去，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箭矢射光了，就用柴刀砍。柴刀砍卷了刃，就用石头砸，用牙咬。
他最终没能抢回林瑶。身中数刀，被一脚踹下了悬崖。
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远处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林瑶苍白绝望的脸。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明亮的、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闪烁，键盘敲击声清脆，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打印机的味道。
“萧禹，这份报表下午开会要用，你赶紧核对一下。”
“好的，王姐。”
萧禹熟练地移动鼠标，打开文档。他是这家公司的项目专员，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前两世的记忆如同隔世之梦，只剩下一些极其模糊的剪影和难以言喻的情绪残留。
末世？古代？那是什么？熬夜打游戏做的梦吗？
他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午休时，他去茶水间冲咖啡，遇到了新来的同事。
“你好，请问咖啡机是这么用吗？”一个清亮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萧禹转头，看到一张干净秀气的脸，马尾辫，白衬衫，黑色职业裙，眼神明亮。
他的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是这样，我帮你。”他下意识地接过对方手里的杯子。
“谢谢，我叫林瑶，今天刚来市场部报到。”
“萧禹，项目部。”
简单的对话。但接下来的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他们会在电梯里偶遇，会在食堂“碰巧”坐一桌，会在加班后的夜晚一起走到地铁站。聊工作，聊生活，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趣事。
萧禹发现，林瑶看似文静，内里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做事认真到有些执拗。林瑶觉得萧禹表面随和，实则沉稳可靠，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
没有战火纷飞的生死相托，没有封建礼教的残酷阻隔。在这个和平的、普通的现代世界里，他们像所有寻常的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分享心事，吵架又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