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心中对山木的杀意又浓了一分。这种人,极度自我,行事偏激,充满不确定性,哪怕他真的能成功吞噬大御神并保持理智(这个可能性在萧禹看来微乎其微),也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山木还是个扶桑人。
萧禹对扶桑人这个群体并无好感,若非晴原樱子情况特殊,在他未来的规划里,这些扶桑幸存者或许能成为劳力或附庸,但核心权力和资源绝不会向他们倾斜。
不过眼下,大御神仍是头号敌人。
山木的威胁再大,也是解决大御神之后的事情。而且,萧禹理性分析,山木就算成功吞噬,得到的也必然是大御神的部分力量,甚至是经过激烈冲突后残破的力量,绝无可能立刻变得比完整的大御神更强。届时以逸待劳,处理起来应该会容易许多。
心思电转间,萧禹已经有了决断。他通过比翼同心佩,将清晰的意念传递给晴原樱子。
得到指示的晴原樱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挣扎,仿佛内心经过激烈斗争。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吞噬大御神……也并非完全不能谈。”
山木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但晴原樱子话锋一转:“但是,山木,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气息混乱,根基不稳,连体内吞噬的力量都快要压制不住了!就算我们真的创造出让大御神重创甚至濒死的机会,以你现在的状态去强行吞噬一尊五阶诡异的残余力量和规则……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瞬间就会被反噬成疯子或者怪物!”
她语气诚恳,带着一种为对方考虑的姿态:“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先合作,解决掉大御神这个最大的威胁。至于它的‘尸体’……可以先想办法保存下来,等你伤势痊愈,状态稳定之后,我们再商量如何处置。这样对你,对我们,都更稳妥。”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没有完全拒绝山木的要求,又提出了现实的困难,将问题推后。
然而,山木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缓和,反而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看穿一切的嘲弄。
“呵……樱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斜眼看着晴原樱子,眼神像淬毒的刀子,“不就是觉得我现在是个半废之人,后天根本无力争夺,更别提吞噬大御神了?想用这种空头承诺稳住我,让我给你们当打手,等事成之后,再随便找个理由反悔,或者干脆……连我一起清理掉?”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加冰冷:“收起你这套吧。我山木宗寺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天真。”
晴原樱子脸色微变,正想说什么,山木却抬手打断了她。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山木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信,“谁告诉你,我明天还是这副样子?”
他缓缓从矮榻上站起身,僧袍滑落,露出更加精悍却也布满更多诡异纹路的上半身。那些纹路像是活物,在他皮肤下微微蠕动。
“我自有手段,能在神诞之日到来前,完全恢复,甚至……变得更强。”山木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石般的硬度,“到时候,我自然有能力,吞噬大御神的一切!”
他看着晴原樱子眼中闪过的惊疑,冷笑更甚:“我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我吞噬大御神后,会变成第二个、甚至更不可控的怪物,威胁到你们,对吧?”
山木忽然上前一步,逼近晴原樱子,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他身上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晴原樱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山木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清晰,“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失控,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你们可以杀了我。我死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死在你们手里,绝无怨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偏执和疯狂。为了吞噬大御神的力量,他连自己的性命和后路都似乎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