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转移……意识嫁接……”林瑶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余洪根本就没指望用那具衰老的肉体来硬抗她的攻击!他早就计划好了!之前献祭那十几名序列者,不仅仅是为了给石胎提供能量,很可能也是为了完成某种“灵魂锚定”或“容器适配”的前置条件!
他故意激怒她,逼她全力出手,或许……连那“玄鳞守护”都可能是他故意展示,让她误以为必须燃烧生命才能突破,从而加速消耗她的力量,同时完成他自己“金蝉脱壳”的最后一步!
用自己的旧躯壳作为诱饵和障眼法,承受致命一击,而真正的意识核心,则早已准备好的诡物“石胎”为新的躯壳!
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算计!
连自己的“死亡”都算计了进去!
“混蛋!”林瑶低骂一声,胸中怒焰更炽。她强提一口气,压下因为燃烧寿命带来的虚弱感,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锵——!”
她一直随身携带、之前未曾动用的佩剑——剑身修长、色泽暗沉如古潭、剑脊有天然云纹、名为“湛卢”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自动出鞘,落入她的手中。
【湛卢】,诡物排名第一千二百四十九。历经杀伐之下,已经与她心意相通,锋锐无匹,更有一股堂皇中正之气,对邪祟诡异有一定克制。
“给我破!”
林瑶清喝一声,白发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再次鼓荡(虽然比之前虚弱不少,但依旧凌厉),双手握紧湛卢剑柄,将全身力量与残余的剑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朝着那五官越来越清晰的石胎,狠狠一剑劈下!
这一剑,虽未再燃烧寿命,但也是她此刻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银色剑罡脱离剑身,轰然斩落在灰白色的石胎表面!
“铛————!!!”
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斩击血肉的闷响,而是如同两件绝世神兵猛烈碰撞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冲击波以石胎为中心炸开,将水泥台面震出更多裂痕,尘土飞扬。
然而,当剑气余波散去,尘土落定。
林瑶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石胎,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光滑如初,别说被一剑劈开,就连一道最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她手中的湛卢剑,剑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阵阵低沉哀鸣般的“嗡嗡”声,仿佛斩中的不是石头,而是亘古不移的山岳核心,反震之力让剑灵都感到了痛苦和……一丝畏惧?剑身传来的反馈清晰无比——不可力敌,不可损毁!
而在石胎那已然成型的“余洪面孔”上,那两点冰冷的“目光”似乎更亮了一些,石质嘴角的线条,极其轻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一个僵硬、漠然、却又无比清晰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凝固在了石胎的脸上。
那笑容仿佛在说:看吧,蝼蚁,你的挣扎,你的愤怒,你的牺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自量力。
“我不信!”林瑶性格中的倔强与不屈被彻底激发。她银牙紧咬,无视了湛卢剑传来的哀鸣与抗拒,强行提气,身形再次化作剑虹,以更刁钻的角度,更凝聚的力道,朝着石胎不同部位——眼窍、耳窍、心口对应的孔洞——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连续突刺!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在石胎表面不断迸溅。
然而,结果依旧。
石胎岿然不动,毫发无伤。连一点石屑都没有崩落。
反倒是林瑶自己,因为强行催动力量,加上之前燃烧寿命的损耗,内腑一阵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手中的湛卢剑哀鸣声越来越响,剑身甚至开始微微发热,仿佛在抗议主人不顾一切的蛮干。
就在这时,阮宁带着哭腔的、急切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阵法扩音的效果,清晰地传入她和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瑶瑶姐!停手!没用的!”
林瑶剑势一缓,回头看去。只见阮宁小脸惨白如纸,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青铜阵盘,眼中满是惊骇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