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转过身,快步走向那三个青铜骑士。
尼古拉斯、瓦尔特、雷蒙德此刻正站在那群见习骑士的最前方,三人的脸色都很复杂。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的领主被一击打晕,亲眼目睹了那五头凶兽在玄苍面前匍匐臣服,亲耳听到了塞勒斯转述的那些话。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回不去的家乡。
源源不断的怪物。
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或者说,发出了最后通牒。
塞勒斯走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把萧禹刚才的话原原本本翻译了一遍。
三个青铜骑士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尼古拉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塞勒斯神甫,在男爵大人昏迷的时候,我们几个自然是可以商量。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坑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想问一句,能不能请那位大人先把男爵大人弄醒?这种事,终究应该由他来决定。毕竟他是我们的领主,是谢尔顿家族的继承人,是带着我们在北方战场活下来的人。如果我们就这样替他做了决定,等他醒来之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瓦尔特和雷蒙德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瓦尔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旧伤疤,那是当年在冰风要塞被一个蛮族斧战士留下的。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
雷蒙德年纪比他们几个都轻一些,金发蓝眼,长得颇为英俊。但他的眼神很沉稳,不像那些年轻的见习骑士一样慌乱。他听到尼古拉斯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塞勒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尼古拉斯和琼斯的关系。他们当年一起在帝国北方的边境战场上拼杀过,从那座被称为“血肉磨盘”的冰风要塞里活着走出来。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不是一般的忠诚能比的。
他点了点头。
“我去问问。”他说。“但那位大人愿不愿意,我不能保证。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实力……我们在他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尼古拉斯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塞勒斯转身,走回萧禹面前。
他再次右手按胸,弯下腰,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他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尊贵的强者。”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但吐字清晰。“我的同伴们想问,能否先将我们的领主大人唤醒,再由他来做出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不知道萧禹会怎么回答。如果这位强者觉得他们不识抬举,觉得他们事多,一怒之下把他们都杀了……那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上位者的脾气,知道这些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他们讨价还价。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萧禹低头看了一眼坑里那个昏迷的男爵。
琼斯·谢尔顿此刻正仰面躺在坑底,胸口那件被撕开的铠甲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他的呼吸很微弱,但还没有断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苍白得可怕,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痛苦的神色。
萧禹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这个人的实力。
刚才那一击,玄苍只是试探,没真下死手。那一爪,只用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且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没有附带任何灵魂伤害。
结果这个铁铠骑士就被打晕了。
这说明他的实力,最多也就相当于三阶凶兽,而且还是那种偏弱的。
估计连三级的诡异都对付不了。
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萧禹微微点头。
“可以。”
塞勒斯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萧禹发怒该怎么求饶。没想到这位强者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
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深深鞠了一躬,几乎要把腰弯到九十度。
“多谢尊贵的强者!多谢您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