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女人的情况越来越糟。
又有五具尸诡围了上来。她试图启动推进器拉开距离,但右腿推进器“噗”地喷出一股黑烟,彻底失灵了。高频振刃的能量供应突然中断,四根刺刃“咔嚓”一声缩回拳套内,再也弹不出来。
她背靠车厢,喘着粗气,双手在双臂的面板上快速操作,试图重启系统。但面板上的红灯越来越多。
一具尸诡已经扑到面前,腐烂的双手抓向她的脖颈。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辟邪。
它像一道黑色闪电,从侧面扑来,一爪子拍飞了那具尸诡。尸诡撞在旁边的卡车上,骨头散了一地。
小九的九条尾巴在夜色中无声地展开。
无形无质的蜃气从它身上涌出,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半个战场。那些正在疯狂冲击防线的尸诡,动作突然齐齐一滞。
它们空洞的眼窝转动,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全部转向了战场侧翼,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地。
在它们的感知中,那里突然出现了极其浓郁的“血肉气息”。
不是一两个活人,而是几十个,上百个,聚集在一起,散发着鲜活生命的甜美味道。那味道如此浓烈,如此诱人,让它们本能的吞噬欲望瞬间被点燃到极致。
最前面的尸诡率先转向,拖着残缺的身体扑向那片空地。然后是后面的,再后面的。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尸诡的潮流开始改变方向,放弃了攻击车队,全部涌向那片其实空无一人的区域。
它们扑向空地,扑向空气,然后……开始互相攻击。
因为没有真正的目标,最先抵达的尸诡扑了个空,但紧随其后的尸诡撞上了它。被撞的尸诡本能地挥爪反击,抓碎了同伴的肋骨。更多的尸诡涌上来,它们踩踏、撕扯、啃咬——不是在攻击活人,而是在互相残杀。
骨头碎裂的声音、腐烂皮肉被撕开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骸骨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陆清辞站在车旁,喘着粗气,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左臂外骨骼又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目光在那些自相残杀的尸诡和空无一物的空地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什么情况?”她低声自语,不自觉开始分析,“不是精神控制。它们互相攻击是因为被误导了感知……有某种东西,让它们‘以为’那里有活人。”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远处的萧禹和夏芷兰身上。
在所有幸存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禹骑着小东,夏芷兰骑着金羽,缓缓降落在陆清辞面前。
萧禹从小东背上跃下,落地时动作很轻。夏芷兰也翻身下马——她落地时习惯性地将长刀收回鞘中,发出轻微的“咔”声。
“磐石车队,萧禹。”萧禹简单报上名字,目光扫过陆清辞和她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幸存者,“这位是夏芷兰。”
陆清辞打量着他。她的目光很直接,没有躲闪,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审视感——就像在评估一件新设备。她先看了看萧禹,又看了看夏芷兰,最后落在旁边的辟邪和小九身上。
“永和车队,陆清辞。”她报上名字,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们出手。”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但“谢谢”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萧禹点点头,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尸诡,而且血月还没退,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陆清辞身后的车队:“我们在北边二十公里外有个临时营地,相对安全。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去暂避。至少可以处理伤口,休整一下。”
陆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队。七八辆车,每辆都伤痕累累,车窗玻璃大多碎裂,车身布满抓痕和撞击的凹陷。幸存者们大多带着伤,有的人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几个重伤员躺在地上,血还在流。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血月依然高悬,那暗红色的光让人心悸。远处荒野上,确实能看见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移动,那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其他尸诡。
权衡只持续了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