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果然如萧禹所料。
林守仁化作的那道幽蓝流光,在荒野上以惊人的速度疾驰。但那种速度明显无法持久——每隔几分钟,流光就会黯淡一瞬,速度陡然下降,然后再次爆发加速。就像不断点燃又熄灭的蓝色火焰,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萧禹骑在小东背上,紧紧盯着前方。他能看见,随着一次次爆发加速,那道幽蓝色灵体的光芒正在逐渐变得不稳定。魂体表面的符文碎片不再那么凝实,边缘开始模糊、逸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显然,这种爆发对刚转化的林守仁来说消耗极大。
“他在硬撑。”夏芷兰骑在金羽背上,与萧禹并行。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但每个字都清晰,“灵体状态还不稳定,这样消耗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溃散。”
萧禹点头。但他没有放松——林守仁不是傻子,既然选择逃跑,就一定有后手。
果然,在第五次爆发加速后,那道幽蓝流光突然改变了方向。
不是继续直线逃离,而是猛地向左折转,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萧禹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眉头渐渐皱紧。
东南方……那是江城的方向。
“他想进江城诡界。”萧禹的声音沉了下来。
夏芷兰立刻明白了。江城诡界——那里是诡异的巢穴,是生者的禁区。但现在的林守仁已经半诡化,没有血肉气息,诡异很可能不会攻击他。而追在后面的他们,一旦靠近诡界边缘,就会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吸引所有诡异的注意。
林守仁这是要祸水东引,用江城的诡异来对付他们。
夏芷兰看向萧禹,眼神里带着询问。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清楚:还要继续追吗?为了杀林守仁,冒险靠近江城诡界,值不值得?
萧禹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前方那道还在疾驰的幽蓝流光,看着它越来越接近江城方向——虽然距离真正的诡界还很远,但那股从江城方向弥漫过来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已经能隐约感觉到了。
“再追一段。”萧禹做出了决定,“如果他真进了诡界……我们就撤。”
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权衡。林守仁必须死,但为此搭上整个车队的安危,不值得。而且萧禹有种直觉——林守仁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撑不到真正进入诡界。
夏芷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握紧手中的长刀,示意金羽继续加速。
两只御兽载着两人,在血月下的荒野上继续疾驰。距离越来越近——小东的“猎物锁定”清晰地反馈着位置,林守仁就在前方不到十公里处。
但就在这时,萧禹肩头的辟邪突然炸毛了。
不是普通的警惕,是全身毛发根根竖立,整个身体弓成紧绷的弧线,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它朝着前方发出凄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叫声,那叫声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
危险感知被触发了。
而且是极高程度的危险预警。
萧禹猛地勒住小东。金羽也同时悬停在空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辟邪的危险感知从未出错。前方,有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危险——不是来自林守仁,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江城方向。
萧禹抬头望向东南方。虽然还看不见江城废墟的轮廓,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像无形的潮水,正从那个方向缓缓漫过来。血月的光照在那片天空上,都显得更加暗沉、粘稠。
他忽然注意到——天边那轮血月,不知何时,边缘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波纹。像水滴入静湖荡开的涟漪,但那涟漪是暗红色的,一圈圈扩散,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微微扭曲。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不能再追了。”萧禹做出了决定,“江城诡界在血月下可能发生了异变,范围扩大了。现在靠近,太危险。”
夏芷兰也感觉到了。她握刀的手微微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掉头离开时——
前方,东南方向的天空,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湛蓝色光辉。
那光不是从地面升起的,而是从天空中某个点突然炸开,像一颗蓝色的太阳在夜空中短暂点燃。光芒之强,甚至压过了血月的光辉,将方圆数十公里的荒野都映照成一片幽蓝。
紧接着,一声“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