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清辞话音落下瞬间,四人几乎是同时察觉了身上的异样。
首先是一股陌生的织物触感紧贴皮肤,取代了原本战斗服的纤维质地。陆清辞下意识低头,视线里,那套线条硬朗、嵌着灵纹的银灰色外骨骼装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墨绿色暗纹提花、裁剪合体的旧式旗袍,领口紧扣,下摆开衩。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装甲的重量和内部系统微弱的运转嗡鸣,指关节屈伸时也能“感知”到内置手套的触感反馈,但目光所及,只有光滑的绸缎和精致的盘扣。视觉与体感的彻底割裂,让她胃部一阵翻搅,手指悄悄在身侧动了动,确认着那些看不见的控制界面是否还能调取。
夏芷兰的反应更为直接,她身体瞬间紧绷如即将扑击的猎豹,右手习惯性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是刀柄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物。她身上是一套藏青色的粗布劲装,绑腿扎得紧实,完全是旧时护院或武师的打扮。她英气的眉拧紧,目光锐利地扫视周身,仿佛要将这身凭空出现的衣服用视线剥下来。
颜夕的变化反而最“自然”。她那一身素白连衣裙,不知何时已化作繁复的大红嫁衣,金银线绣出的鸳鸯与牡丹在昏暗天光下闪着幽微的光泽,红盖头虽未戴上,却已搭在她臂弯。她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换了一件寻常衣物,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极快地掠过萧禹身上同样刺目的红。
萧禹垂目,看到自己身上也是一套样式古旧、但用料考究的大红喜服。少爷,或者老爷。这个身份让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计较。
陆清辞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下心悸。她知道,现在每一秒的混乱都可能致命。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陈腐的空气,迫使自己进入研究员那种抽离、分析的状态。
“听我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目光依次扫过萧禹、夏芷兰和颜夕,“我们陷进的这个,在研究院的《特殊规则类诡异归档》里,代号‘阴阳怨宅’。它出现次数极少,但特征明显。”
她语速加快,如同在汇报关键数据:
“第一,空间与身份规则。宅子分‘外宅’和‘内宅’。我们现在已经被它打上了‘身份标签’。看我们的衣服——我大概是‘姨娘’,芷兰是‘护院武师’,颜夕…是‘新娘’,萧禹你,就是‘新郎’或者‘少爷’。”
她指了指彼此身上的衣物,眼神锐利,“规则一:身份绑定区域。低身份者严禁踏入高身份者区域。比如,‘我’作为‘姨娘’,很可能不能进入‘祠堂’;‘护院’若无召唤,绝不能擅入‘内宅’。违反者,会立刻触发‘家法’。”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时间行为规则。分‘昼’与‘夜’。白天,我们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做符合身份的事——洒扫、绣花、练武…举止必须符合‘礼数’,不能跑,不能大声喧哗,不能直视所谓的‘尊长’。”她特别强调了最后一点,记载之中,不少人就是死于此。
“最关键的是‘子时’——夜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陆清辞的声音更沉,“必须回到身份对应的房间,锁好门。无论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像同伴呼救、哭泣、敲门……记住,绝对,绝对不能应答,更不能开门!子时还在宅子里游荡的,会被直接判定为‘贼’或者‘秽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沟通也有禁忌。在宅子里,禁止使用真实姓名和现代称呼,必须用身份称呼彼此。还有,所有镜子、甚至能反光的水面跟前,不能说话。如果在里面看到不该看到的影像,装没看见,立刻自然走开,别议论,别表现异常。”
“最后,”陆清辞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那是意识到绝对危险的神色,“有几条绝对禁忌,触发即死。”
“一,‘窥探宗祠’。祠堂是绝对的禁区,试图靠近、窥视,下场就是变成里面一个新的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