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来到了基地中央那座在破败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的五层白楼。夜色中,白楼像一块苍白的墓碑,静静地矗立着。
唐山带着林瑶和阮宁,直接上到顶层,来到走廊尽头那扇最为厚重、气派的双开实木门前——这里就是委员长余洪的办公室。
作为基地名义上的最高掌控者,余洪在尽力用优渥待遇笼络其他序列者的同时,自然也没忘了自己。推开这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景象与基地其他地方的简陋破败、甚至与林瑶那如同军营宿舍的房间,形成了天壤之别。
办公室面积颇大,超过百平米。地面铺着厚厚的、吸音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贴着素雅的暗纹墙纸,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简洁但质感十足的吊灯。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书籍和文件夹,许多书脊还是崭新的。
宽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尺寸惊人、用料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还摆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烟灰缸和一盆精心修剪过的、在末世极其罕见的绿植。
办公桌后,是一张宽大、皮质柔软、看起来并不张扬却透着内敛奢华的黑色高背皮椅。旁边还有一组真皮沙发和茶几,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的酒柜,里面依稀可见几瓶未开封的酒。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末世前高级官员办公室特有的、混合了木料、皮质、纸张和淡淡清洁剂的味道,低调,却无处不在彰显着权力与地位带来的特殊享受。
每一个细节,从地毯的厚度到书柜木材的纹理,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与外面那些挣扎求存的普通人,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此刻,这间精心布置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宽大的皮椅上空荡荡的,红木办公桌上也整洁如常,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唐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伸手在那张黑色皮椅的座垫上摸了一下。
“还有温度……”他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转头对林瑶说,“他刚离开不久,椅子还是温的。”
他迅速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余洪晚上都会待在这里,或者隔壁的休息室,很少离开。除非有要紧事……”
他看了一眼林瑶,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撇清,“我出来找你之前,他确实在这里等我消息。我全程都在你眼前,绝无可能给他通风报信。这只能说明……他一直在监视我!很可能在我离开这栋楼去找你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消息,提前溜了!”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脸上也适时露出了懊恼和愤慨:“这个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林指挥官,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动员战斗团所有战士,封锁基地出入口,在基地内全面搜捕!他肯定还没跑出去!”
然而,林瑶的反应却很平静。她扫视了一眼这间奢华的办公室,目光在那张还有余温的皮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在发现余洪可能有所动作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对他和你,进行了监视。”
她看向唐山,目光平静无波:“从昨天开始,余洪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现在他消失了,只可能意味着,他使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比如,这里可能存在隐秘的通道,或者,他拥有某种短距离传送或隐匿的诡物——直接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大规模调动战斗团搜捕,只会让不明真相的普通幸存者陷入恐慌,给可能潜伏的余洪余党制造混乱的机会。”
听到林瑶平淡地说出“对你进行了监视”这句话时,唐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那副“沉冤得雪”、“忍辱负重”的悲愤面具,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一股混合着羞恼、尴尬和冰冷的怒意猛地冲上心头。
她早就监视了?那自己刚才那番声情并茂、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在她眼里,岂不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相信过他!她只是在看他演戏,看他如何选择,或者说,看他如何……狡辩?
